第191章 堂堂纪委书记,在派出所做笔录,晏清风笑出声

湾流专机穿过云层,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往下压。

机舱内的气压骤降,晏清风觉得耳膜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团厚棉花,一阵接一阵地发闷。

空调排风口正呼呼往外喷着冷风。

里头夹杂着股没烧干净的航空煤油味,混合着高级皮具的气息,刺得人鼻腔发干。

周远大喇喇地靠在对面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杯刚泡开的意式浓缩。

随着飞机遇到气流的一个颠簸,杯子里的咖啡液晃荡着溅出几滴,砸在紫檀木矮桌上。

“晏爷,长明路派出所那边有动静了。”

周远掏出口袋里的金属平板,粗糙的手指头在屏幕上重重摁了一下,“赵东来刚把门关死。”

机舱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水波纹一样的扭曲。

淡淡的蓝光一闪,“云霄全息投影”系统直接切入。

一间逼仄、墙皮泛黄的审讯室,一比一悬浮在晏清风的高定皮鞋前面。

高清到连地砖缝里的发黑的泥垢都清晰可见。

画面里,田国富死狗一样瘫在那把铁质审讯椅上。

哪还有半点平时开大会时的老干部派头。

他那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头,现在全让泥浆子给糊住了,像杂草一样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深灰色的中山装从领口一直裂到肚子,扣子全崩没了。

衣服料子里还卡着半截干瘪的鱼鳞。

一股子农贸大集特有的臭鱼烂虾味混着馊掉的菜叶子味,隔着全息屏幕都像能熏出来。

他右边那半拉颧骨高高肿起,透着发亮的紫红色,上头还印着半个沾着泥的鞋印。

田国富双手被银晃晃的手铐锁死在木头挡板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木头缝里,硬生生挠下几块带血丝的木屑。

胃里头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泛酸水。

极度的屈辱感让他肠子直抽抽,胃酸全顶到了嗓子眼,刺激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赵、赵东来……你他妈瞎了是不是?”

田国富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粗砂纸,一开口连着破音,带着拉风箱似的喘息。

“钥匙呢!赶紧……把这破铁疙瘩给我解开!”

坐在对面的赵东来,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

他脑门上的油汗一层盖着一层,根本擦不及。

一滴汗珠子顺着眉毛滚下来,“啪叽”砸在面前的笔录纸上,瞬间晕开一大片蓝色墨迹。

赵东来从警服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田书记……不是,老领导。您这事儿……它真不好办啊。”

他根本不敢去看田国富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双手揣在裤兜外面,就是不往里掏那把手铐钥匙。

“什么叫不好办!”

田国富手腕猛地一挣,铁链子撞在挡板上,“哗啦啦”乱响。

手腕骨那圈皮肉立马给勒得通红,磨破了皮往外渗血。

“我下基层暗访!是去摸晏清风那资本家的底,我是在查案!”

他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砸在赵东来的桌沿上。

“那帮老百姓疯了是不是?我是在帮他们查黑幕!他们居然……居然把我按在泥水里打?”

田国富越吼胃里越抽搐。

一口酸水直接反上来,他赶紧歪过头干呕了一声,嘴里全是一股苦胆味。

赵东来眼皮狂跳,把身子往后使劲缩了缩,生怕被吐一身。

“老领导,您可快省点力气别嚷嚷了,外头还一堆老头老太太排队要给您做伪证呢。”

“伪证?”田国富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可不是嘛。”

赵东来压低声音,手心里的冷汗把圆珠笔的塑料外壳都攥滑了。

“人家大爷大妈统一口径死咬着不放,非说您是华尔街派来搞破坏的商业间谍。”

赵东来拿笔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人家说您去打听晏爷的事儿,就是要砸他们全家的饭碗。那卖肉的胖子刚才还嚷嚷,要是放您出去,他就要去省委大院门口抹脖子。”

“放他娘的狗屁!”

田国富彻底破防了,爆了句这辈子当干部都没骂过的粗口。

“晏清风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几斤破大米就把他们全收买了?”

赵东来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没接茬。

他心说那是一块二一斤的特级精米,看病还不用排队,换谁谁不拼命护着,你个老东西懂个屁的民间疾苦。

全息画面外。

晏清风交叠着长腿,靠在专机柔软的真皮椅背上。

手指间夹着根古巴雪茄,猩红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一长截积攒的银色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

碎在了脚下那张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像困兽一样狂吠的田国富。

喉咙深处滚出极低的一声闷笑。

像在看下水道里一只被水淹了半截,还在使劲蹬腿的泥水蚂蚱。

“听见没,周远。”

晏清风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全息画面,声音被机舱隔音层压得很沉。

“咱们这位前纪委书记,到这会儿还以为是资本在作祟呢。”

周远咧开嘴,露出两排焦黄的烟牙。

“这老东西脑壳里装的全是旧社会的裹脚布。晏爷喂到老百姓嘴里的肉,他偏要去抢,没被人当街用砍骨刀剁了都算他命硬。”

“轰隆——”

机舱底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起落架弹出来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从椅背狠狠撞上来,压得人胸口一闷。

桌上的咖啡杯猛地一震,剩下的咖啡全洒了出来,顺着桌腿往下滴答。

飞机正在强行穿过曼哈顿上空的厚重云层。

舷窗外,纽约灰暗的天际线和密密麻麻的高楼轮廓,开始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哪怕隔着玻璃,这地方的空气里仿佛都透着股老钱家族腐朽的铜臭味。

周远稳住身子,抓了把纸巾去擦桌上的咖啡残局。

“晏爷,快落地了。田国富那老梆菜咋处理?沙瑞金那边估计快坐不住了,指不定一会就要派秘书去捞人。”

晏清风把剩下的小半截雪茄,用力摁死在白玉烟灰缸里。

猩红的火光“滋啦”一声被碾灭,冒出一缕青烟。

他抬手挥散了眼前的全息投影。

空气里那块逼仄的审讯室画面,瞬间碎成无数蓝色的光斑,彻底消失不见。

机舱里的气压又是一阵剧烈变化。

晏清风咽了口唾沫,缓解了一下耳膜的胀痛感。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扣,冷漠的视线扫向窗外越来越近的肯尼迪机场跑道。

“给赵东来传话,就按寻衅滋事和扰乱社会治安走程序。”

晏清风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子让人牙酸的寒意。

“先关他十五天。这段时间里,不管汉东谁打招呼,谁敢去求情,连谁一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