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
陆亦铭举着已经自动熄灭的手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安安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刚刚那嘶哑痛苦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让他无端心悸。
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可是怎么会呢?
除了林婉儿怀孕,他已经没有任何瞒着她的事情。
怀孕……孩子……
难道是安安还在因他和林婉儿有了孩子的事难以释怀?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没想到安安还会这么激动。
陆亦铭在感到难办的同时,也生出了些心安——安安这么生气,至少证明她还深深爱他。
他之前从未怀疑过安安对他的爱,可在程老寿宴台球室那天,他是真的慌了。
他没有刻意看过安安演过的电影,当然也就不知道她曾演过斯诺克球手——虽然他并不认为这能代表什么,但许安安显然不这么想。
所以她才会在晏恒的可以挑唆下,冲动上头不够后果地当中说出那些话。
那天之后,陆亦铭用了几天的时间把许安安所有演过的电影都看了一遍。
在看到那部最出圈的《最后的晚安》时,他莫名觉得饰演她弟弟的人有些眼熟,眉眼间竟和晏恒有九分相似。
他连夜通过各种关系调查才发现,原来这个人真的是晏恒。
惊讶过后,他随即觉得十分可笑。
没想到晏恒居然还去当过戏子......估计晏震泽也是嫌他丢人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不过……安安和晏恒竟是早就认识的吗?那为什么结婚这么久,从未听她提起过?
陆亦铭皱起眉,脑海中飞速回溯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家中发现的那个剧本——自从晏恒想方设法地接近安安之后,安安就变得不太对劲。紧接着,她便突然提出了离婚。
他重新把整条线索捋了一遍:晏恒为什么要一次次挑唆安安和自己的关系?他们离婚,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股价。
答案在一瞬间清晰起来。总裁的婚姻状况对股价有着最直观的影响。晏恒接近许安安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打击陆氏。
晏恒还真是卑鄙......为了赢他,这么下三烂的招式都能想得出来。
——可他算错了。
安安不是一般的总裁夫人,她曾挽救陆氏于最为危难之际,对陆氏的感情不比自己少。
或许她会在冲动之下被人蛊惑,犯一些小错,但她绝不可能做出真正有损陆氏利益的事。
许安安绝不会公然提出离婚诉讼。
陆亦铭对此毫不怀疑。
……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安轻轻从晏恒怀里撑开。
她低头看着速干布料上被浸湿的大片痕迹,对自己极其无语——怎么就那么能哭?
“对不起啊.....”许安安红着脸指了指衣服,“要不我帮你洗一下吧......”
毕竟上面都是她的鼻涕眼泪。
晏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用。”
他的语气很怪,像是在强行压下什么情绪:
“许安安,你还是爱他吗?”
许安安一怔,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那眼中有太多的情绪,失望、悲伤、愤怒......还有一丝委屈。
她心下一颤,这才意识到晏恒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是因为陆亦铭才哭的。
“当然不是!”
没经过大脑,许安安的嘴自行开了口。
其实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更好的选择,任由晏恒误会,久而久之,他总会放弃——这是许安安想要的结果,也是她该做的事。
可是此刻,面对晏恒那张受伤委屈的脸,许安安完全慌了。
她宁愿晏恒一直对她冷冰冰的,也不愿看到他现在这么难过。
“我刚才哭不是......是因为——”许安安语无伦次解释,她不想把流产的事告诉他,可一时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看着晏恒黯然垂下的睫毛,许安安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跟他断得一干二净,又怎么会还爱他?“
听到这句话,那排睫毛颤了颤,掀起来,露出那双闪着细碎光亮的黑眸,
“真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起诉?”
“我——”许安安一下子噎住了。
她当然知道起诉离婚是干脆的办法,何律师建议过,按照常规判罚,就算一审败诉,只要坚持上诉,二审也会判离。
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这一步。
“晏恒,”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如果因为这种事闹上法庭,陆氏的股价一定会有巨大波动.......陆亦铭是活该,可真正利益受损的还不是那些兢兢业业的员工?”
她在陆氏工作过五年,因为之前的冲动已经给它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许安安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所以,”晏恒抬眸看她,“你不起诉,只是因为担心股价?”
“对。”许安安坦然地回应他的视线。
“那如果我能保证陆氏的股价不受影响呢?”
许安安一愣,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怎么可能......”
“你先回答我。”
许安安想了想,如实回答:“如果能那样,我会立即起诉离婚。”
“好,”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晏恒点了点头,随即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在许安安怔愣的目光中,他又逼近两步,低下头,盯住她的眼睛:
“许安安,你可要说话算话。”
......
次日下午一点,一则财经新闻冲上商务头条——
【“天穹计划”惊天反转:晏氏临阵退出,陆氏成功夺标】
“你说晏恒是不是疯了?”
苏晓涵刚下飞机,就迫不急地给许安安打来电话:
“听我哥说,评审会本来都定下晏氏胜标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晏氏那边半夜三更突然宣布退标!”
“听说整个评审会都懵了,这种量级的项目,还从没有过临阵退标的情况.......真是便宜陆亦铭了!”苏晓涵愤愤不平地说:
“自从胜标的消息放出来,陆氏的股票在一分钟内直接涨停!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这一波陆氏的市值至少上涨30个点……”
“安安,”苏晓涵忽然放低声音:
“你说晏恒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