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恒被没被下降头还不确定,但许安安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被人下降头了。
整个下午,许安安都心神不宁。平时一条过的戏愣是NG了三四次都不过。
连邵峰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正巧明天整个剧组放假,今天多拍的情绪也接不上,索性宣布整个剧组提早收工,等节后再拍。
走出摄影棚,邵峰问:“安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邵老师,“许安安红了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片场出现这么不专业的表现。
“安安,不用那么紧张。”邵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最近这几场戏确实压抑,总在这样的环境中确实会消耗你。但是拍过这一段就好了。
听了邵峰的话,许安安更羞愧了。
“邵老师,和戏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放心,我会调整好的。”
邵峰知道许安安心里有数便没再多说,转而问:“听说你明天要去米兰?”
“是的,参加一个时尚活动.。"
邵峰点了点头,“是个挺好的机会,让晏恒多带你转转,好好放松一下。”
“他也去?”许安安愣了一下。
“是啊,”邵峰说:“昨天晏恒还问我要了皮耶尔的联系方式,想要带你去拜访一下,听说他是明年戛纳的评审之一。”
许安安默然。
之前晏恒好像确实说过要和她一起去,可是最近他事情那么多,天南海北到处飞,光是时差都倒不过来,又何必跟着自己有折腾这一趟……
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见许安安久久不说话,邵峰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这几年晏恒的变化很大。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他这么年轻,又什么都不缺,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可这孩子的性格太倔,什么也不肯说。”
“安安,晏恒这几年过得并不好。有机会的话,多和他聊聊吧……”
收工后,许安安直接回了家。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邵峰下午和她说的话,直到冬冬打电话提醒她第二天航班时间,她才发现已经晚上11点了。
许安安知道自己该睡了。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起家里还有剩的半瓶红酒,许安安索性起来喝了助眠。
可事实证明,当人的神经兴奋到一定地步室,就算酒精也麻痹不了一点。
而那些兴奋的神经围绕的主题只有一个人——晏恒。
许安安无法抑制地想到他。
为什么邵老师说他过得不好?
当年杀青后明明是他话也不留一句就回了晏家,再知道他的消息,就是已经去了英国读书。
他是堂堂晏家大少爷,就算在国外也不会有谁敢给他气受,他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
忽然,许安安有一种强大的冲动。
她想要去找晏恒问个清楚。
不知道晏恒在不在家,借着酒劲,许安安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许安安的心脏砰砰地跳着,感觉电话中的每一声滴音都慢得要命。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晏恒终于接起了电话。
“......许安安?”
晏恒的声音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是我。”许安安顿了顿问,“晏恒,你在哪?”
“稍等。”
晏恒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他像是捂着手机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走到了一出相对安静的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晏恒问,“太吵了,没有听清。”
许安安却已经从刚刚这一路的杂音中听出来了,晏恒应该是在一个商务会所或者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
虽知道以晏恒的身份,来这种地方谈事情再正常不过,可是许安安还是莫名心烦,她有些压不住气地问:“晏恒,你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的晏恒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什么?”
许安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立场让晏恒回家。
她不好意思地找补,“如果在忙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现在回去,”晏恒应得很快,他抬起腕看了眼表,
“四十分钟之内,等我。”
......
晏恒结束通话推门出来时,发现门外早已站满了意图偷听的人。
为首的裴让一脸得意,朝剩下的几个人摊开手:“愿赌服输,你们快给我转钱!”
韩宁拿着手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恒哥,你真的要走?你这才来了几分钟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多年的兄弟情?”
“就是!晏总,再待一会儿呗!”剩下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晏恒闻言,斜眼看向一旁的裴让。
裴让赶紧无辜地摆摆手:“可不是我挑的头,我只是说了句‘你接完这个电话肯定要走’,是他们不信邪才非要和我打赌的!”
晏恒懒得理他们这种无聊的游戏。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裴让输了球,这些人在群里连环道德绑架他,他压根儿就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急着要走,但那帮纨绔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个软磨硬泡的非要他再待一会儿。
裴让抱臂斜靠在一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气场沉稳内敛的晏恒,忽然想起了许安安刚结婚那一年的他。
那时的晏恒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每天不去上课,除了抽烟就是喝酒,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进过好几次医院。
最后还是裴让忍不住了,在医院里拽着他的衣领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许安安是结婚了,又不是死了!结婚还可以离——可就算许安安离婚了,你觉得她能看上这样的你?”
直到今天,裴让依然无法忘记晏恒听到那句话之后的模样。
他先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捂住了脸。惨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那是裴让第一次看到晏恒哭。
从那天起,晏恒像换了一个人。
他彻底戒了酒,开始认真上课学习,把自己逼得很紧,一年之内就修完了所有学分。随后立即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做出成绩之后,便直接回国接手了晏家的产业……
他疯了一样的工作,把生活中的每一分钟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变得越来越成功,但同时也越来越沉默。
这几年来,裴让经常在想,当初自己的那句话究竟是叫醒了他,还是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好在,许安安真的回来了。
裴让想到这,忽然被一阵起哄声吸引去注意。
他看到人群中的晏恒,端起酒杯,把整整一杯威士忌全部喝光。
他把空了的酒杯倒扣在桌子上,留下一句“可以了吧。”就转身阔步离开。
大晚上,喝了这么多酒去见许安安……
裴让挑了挑眉。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