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祁同伟不说话,赵小惠轻笑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祁书记,我听说你是支边干部,组织关系还在汉东吧?
你说巧不巧,我的惠龙商贸,也在汉东...
数千公里,咱们汉东人,能在边西碰面,真是缘分啊...”
祁同伟知道对方是在施压,看了眼赵小惠,做出惊讶状。
“啊?你是汉东人?那咱可是老乡啊!来,再加深一个...”
说罢,他一口气喝光杯中酒,举着空杯向赵小惠示意。
赵小惠无奈,苦着脸,陪着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她脸上的笑容冷了些许,继续开口说道。
“祁书记,话也说了,酒也喝了...您总不能白让小妹服务吧?”
祁同伟见退无可退,伸手点了点白买提,笑着开口说道。
“哎,赵总说的哪里话...这事儿我这没意见。
具体情况你和白买提县长谈。
钱袋子在他的手里,他才是县里的财神爷...”
白买提见祁同伟把球扔了过来,立即笑着接过话茬。
“书记发话了,必须坚决执行!
不过,孚远矿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咱今晚就是喝酒,给赵总接风,欢迎赵总来到孚远!
剩下的事情,慢慢谈,慢慢谈...”
说罢,他便拿起酒瓶子,起身给赵小惠倒酒...
祁同伟看着赵小惠在三个男人间闪展腾挪,不由得暗自感慨。
父亲官场铺路,儿子内地掘金,女儿境外操盘、避险...
赵家,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尤其这位赵小惠。
如果不是有前世记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位柔弱妩媚的小女人,竟然是掌控家族财富的核心人物。
竟然是赵家白手套幕后的操盘者...
一场看似和谐却暗流涌动的酒局结束。
看着赵小惠的车消失在夜幕中,白买提冷着脸,低声骂了一句。
“太嚣张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
祁同伟递给他一根烟,笑着随口回了一句。
“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十年寒窗,敌不过乌纱帽香...
爹好,全家就都好...”
白买提重重叹了口气,接过祁同伟递来的烟,沉声问道。
“就这么忍着?下次她再找过来...咱继续拖?”
祁同伟看着蓝鸟消失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他深吸一口烟,没接白买提的话茬,轻声嘀咕了一句。
“边西有边西的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
既然赵总想吃掉孚远矿...那就先把护矿队给她吧...”
白买提侧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满是疑惑。
“真让她入股孚远矿?那你的布局不全白费了...”
祁同伟嗤笑一声,轻声回了一句。
“护矿队是挂靠的,没有股份...
再说了,咱们让她接护矿队,她也得能接下来才行...”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这事儿不用你出面,让扎尔塔通知一下就好。
柴大力也捞够了,该卖卖力气了...”
白买提微微皱眉,深深看了眼祁同伟,没有说话。
......
次日清晨,扎尔塔带着白买提的指示来到孚远矿。
依旧是上次的矿场会议室,依旧是上次的三个人。
扎尔塔代表县里,刘矿长代表矿上,柴大力则代表护矿队。
好久不见,柴大力胖了不少,脸上的横肉泛着油光。
扎尔塔一脸平静,没绕弯子,直接宣布县里的指示。
他依旧没理会柴大力,不过语气却比上次柔和了不少。
他看了眼刘石,轻声说道。
“大家都忙,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简单说一下...
近期,护矿队可能要解散,相关工作可能由惠龙商贸接手...
矿上提前做一下准备,别到交接时措手不及...”
说罢,他合上笔记本,瞥了眼面前的两人,轻声补了一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简单跟你们说一下...
虽然还没定,但县里怕矿上没准备,提前跟你们通通气...”
这个指示很奇怪,一连用了三个可能,俩人听得有些发蒙。
刘石没说话,深深看了扎尔塔一眼,闷头抽烟。
柴大力见刘石不说话,递给扎尔塔一根烟,笑着开口问道。
“扎尔塔主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怎么就要解除挂靠呢”
他陪着笑,声音不大,明显圆滑了不少。
扎尔塔没驳他的面子,伸手接过香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上面决定的嘛,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说罢,他瞥了眼柴大力,又补了一句。
“事情还没定呢嘛...就是让矿上做个准备...”
扎尔塔传匆匆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柴大力和刘石两人。
柴大力给一边给刘石点烟,一边咧嘴抱怨道。
“刘矿,啥意思嘛!半年不到,就要解散护矿队,解除挂靠...
闹呢嘛!这不是把我当猴子耍呢嘛...”
刘石深吸一口烟,瞥了眼柴大力,嗤笑出声。
“这都看不懂?白混了你...问题出在惠龙商贸上...
人家盯上了护矿队的肥差,拖了关系...
你该感谢县里,这个指示实在点你呢...”
柴大力闻言一愣,深吸了两口烟,没在说话...
从会议室出来,柴大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如水。
他走回到护矿队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几个护矿队员正打盹,被吓得一激灵,纷纷坐起。
“我日你妈个勺子!都他妈别睡了,都给老子起来!”
柴大力随手抓起一根橡胶棒,对着打盹的弟兄们就是一顿乱捶。
他一边捶,一边怒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日你妈的惠龙商贸!都给老子滚出去,去给我查!
我倒要看看,谁他妈那么大嘴,敢抢老子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