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部内,急促的通讯声此起彼伏。一份份战报从北方前线传来,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更新的战场态势图,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向北方关隘,而代表守军的蓝色光点则在关墙之上纹丝不动,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当【混沌】突袭北方的消息被确认后,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几位守夜人高层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微妙。

王面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沉默,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个……我们要去支援吗?”

绍平歌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态势图,沉默了片刻,用一种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的语气说道:“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还是想问一句——我们去支援谁?”

指挥部里又安静了两秒,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好回答,从战报上看,北方关隘在那些外援的协助下,不仅顶住了【混沌】的突袭,甚至隐隐有反推回去的趋势。他们去支援,到底是去帮守军稳住防线,还是去帮【混沌】不被揍得太惨?

林七夜站在主位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快速扫过几份最新的战报,然后抬起头,果断下达指令:“王面,你带着【假面】小队去支援尉迟大雁,主要任务是看着她,别让她疯起来连自己都噶了。”

王面点了点头:“明白。”

“我和老师去杀【黑山羊】。”林七夜看向沈青竹,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拽哥,你们去对付【门之钥】。”

沈青竹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曹渊、迦蓝、江洱紧随其后,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指挥部门口的灯光中。

林七夜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腰间的直刀刀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部,深红的斗篷在他身后翻卷,像一面在风中飘扬的战旗。

北方关隘。

黑色的浪潮已经涌到了城墙之下。

无数【黑山羊】幼崽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攀爬在城墙上,它们的利爪嵌入砖石的缝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口中滴落的涎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气,夹杂着那些怪物此起彼伏的嘶鸣声,构成了一幅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

然而城墙上的守军并没有慌乱。

穿书者们各显神通,有人抬手一挥,城墙前方的大地骤然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成片的【黑山羊】幼崽吞没;有人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降下密集的雷暴,精准地劈落在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还有人直接从背后掏出一门造型科幻的连发能量炮,架在城垛上,对着下方的黑色浪潮就是一通扫射,能量光束在怪物群中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守夜人的战士们也没有闲着,刀光剑影在城墙上交错闪烁,有人负责补刀漏网之鱼,有人负责为穿书者们提供火力掩护,还有人负责将受伤的同伴拖下火线进行治疗。

双方的配合虽然谈不上天衣无缝,但在短短几十分钟的战斗中已经磨合出了基本的默契。

尉迟惊鸿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她没有出手。

这些【黑山羊】幼崽不过是开胃小菜,是拿来消耗守军精力用的炮灰。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深处,【混沌】祂在等,等守军露出疲态,等防线出现缺口,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大佬!东段城墙的压力有点大!”榜二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伴随着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和怪物的嘶吼声。

“榜三已经过去了。”尉迟惊鸿回答,目光没有离开云层,“让她顶一会儿。”

“好嘞!”

通讯器里传来榜二的应答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斧头劈砍声,然后是某只怪物凄厉的惨叫。尉迟惊鸿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一凝。

“来玩玩儿吧,【混沌】。”

尉迟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在城墙上骤然消失。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高空之上,星辰刀出鞘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刀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直劈向后方的【混沌】!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云层轰然炸裂。

【混沌】单手挡住了那道刀光,但手臂上的衣袖已经被刀气绞碎,露出下面覆盖着黑色的皮肤。

“他大爷的,疯女人,今天老子就要弄死你!”

“来啊。”尉迟惊鸿甩了甩刀上的云气,语气肆意,“看看是谁弄死谁,崽种。”

【混沌】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在高空中回荡开来,震得周围的云层都为之颤动。

祂停下笑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尉迟惊鸿,“你果然是最有意思的那一个,比林七夜有意思多了。”

尉迟惊鸿双手握刀,刀锋上金色的法则光芒开始凝聚:“那就让局面变得更有意思点。”

【混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道身影同时在虚空中消失。

下一秒,刀锋与利爪的交击声在高空中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千米的云层一扫而空!

下方的战场上,无论是守夜人还是穿书者,亦或是那些【黑山羊】幼崽,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至高层次的交锋,是他们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

城墙上的榜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两道不断交错碰撞的身影,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大佬这是……动真格的了啊。”

榜三站在他不远处,手中的长鞭刚刚将一只企图爬上城墙的【黑山羊】幼崽抽飞出去。她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榜一姐姐不会有事吧?”

“开什么玩笑?”榜二咧嘴一笑,抡起巨斧将面前的一只怪物劈成两半,“那可是榜一,能让她出事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混沌】在虚空中滑行了数千米才勉强稳住身形。祂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云层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尉迟惊鸿从爆炸的烟尘中缓步走出,刀锋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她歪了歪头,看着远处那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就这?我还没热身呢。”

【混沌】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起来的、真正将对方视为对手的表情。

“很好。”【混沌】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看来,我也该认真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