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拦路虎

风流红颜诀 鹰览天下事

庆亲王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近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庆亲王倒台之后,这座府邸就被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大门紧锁,门前冷落鞍马稀。曾经车水马龙的王府门口,如今连个乞丐都懒得蹲守。

赵秉钧有皇帝的旨意,可以进入庆亲王府搜查。他撕开封条,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府邸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搬走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破布,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摘走了,只剩下空空的挂钩。花园里的花草无人打理,已经枯萎了大半,池塘里的水也变得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这里已经被抄家了。”赵秉钧说,“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抄家的官兵连地板都撬开看过,恨不得把墙砖都拆了带走。”

“陈子谦会不会藏在这里?”寒尘问。

“有可能。”赵秉钧说,“庆亲王府这么大,有很多密室和暗道,抄家的官兵不一定能全部发现。我以前办案的时候遇到过,有些大户人家的宅子,密室比卧室还多,藏个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

两人开始在府邸里搜索。他们一间一间房地检查,敲墙壁、敲地板,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和暗道。赵秉钧经验丰富,知道哪些地方的墙壁可能有夹层,哪些地板可能有暗格。寒尘跟在他后面学习,感觉自己在上考古课。

搜到第三进院子的时候,煤球忽然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根旗杆。

“怎么了?”寒尘问。

煤球盯着院子角落的一口井,尾巴竖得笔直。它的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缝。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走到井边,往井下看去。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隐约可以看到井壁上有一个洞口,洞口大约有一人多高,边缘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

“井下有暗道。”赵秉钧说,“这井不是用来打水的,是用来藏东西的。庆亲王这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

“我下去看看。”寒尘说。

“小心。下面可能有机关。”

寒尘把绳子系在井口的辘轳上,然后顺着绳子往下爬。煤球跟在他身边,用爪子抓着绳子,动作比他还要灵活,很快就爬到了他前面,率先钻进了洞口。

下到井底,他发现井壁上果然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他钻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暗道。暗道很窄,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也是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走了大约几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生锈了,锁芯里全是铁锈,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锁啪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高度也只能让人勉强站直。里面堆满了箱子和木架。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些金银珠宝,在火折子的光芒中闪闪发光。木架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药材,还有一些卷轴和书籍。

寒尘走到木架前,拿起一个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砒霜。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闻了嗅——是鹤顶红。他又看了几个瓶子,全都是剧毒的药材,有些甚至是宫廷禁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些都是毒药。”他对赵秉钧说,“庆亲王这是开了一家毒药铺子啊。”

“看来这里是庆亲王存放毒药的地方。”赵秉钧说,“这些毒药加起来,够毒死半个京城的人了。”

寒尘继续翻找,在木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上着一把小锁,锁很小巧,但看起来很精致。他用铁丝打开锁,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庆亲王的,落款是一个“陈”字。

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爷放心,太医署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寒渊那边,我会盯着他。一旦他有异动,我会立刻通知您。另,上次送来的银票已收到,多谢王爷赏赐。”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没有地址,只有一个“陈”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寒尘的手颤抖了起来。

这个“陈”字,毫无疑问就是陈子谦。

他终于找到了证据——陈子谦,就是出卖父亲的那个人。那些银票,就是父亲的人头钱。

他把信收好,和赵秉钧一起退出了密室。

两人回到地面上,赵秉钧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找到陈子谦。”寒尘说,“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出卖我父亲。我要让他看着我,亲口告诉我原因。”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寒尘说,“但这封信给了我一个线索——他写信的时候,用的是‘陈’字,而不是全名。这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藏在京城里。”

“京城这么大,你怎么找?”

“我有办法。”寒尘说,“我记得父亲说过,陈子谦有一个习惯——他喜欢在每个月十五的晚上,去城南的一家酒馆喝酒。那家酒馆叫‘醉仙居’,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他说那里的女儿红是整个京城最好的,每次去都要喝到半夜才肯走。”

“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赵秉钧说,“如果他还在京城,明天晚上他很可能会去醉仙居。这种老·习惯,很难改掉的。”

“对。”寒尘说,“所以我明天晚上要去醉仙居等他。”

“我陪你一起去。”赵秉钧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晚上,两人来到了醉仙居。

醉仙居位于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店里坐满了客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菜肴的香味,还有客人划拳的声音。寒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假装在喝酒,实际上在观察每一个进店的客人。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也在观察着四周。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着绿光,像两颗绿宝石,扫视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些人喝醉了被人抬出去,有些人红着脸搂着朋友走出去。但陈子谦始终没有出现。

寒尘开始有些着急了。难道陈子谦已经离开了京城?还是他已经死了?或者他改了习惯,不再来这家酒馆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进了酒馆。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走路也有些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但寒尘一眼就认出了他——陈子谦。

虽然他老了,瘦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但他的五官轮廓没有变。尤其是那双眼睛,寒尘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双充满了算计和狡诈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子谦。”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是谁?”

“我叫寒尘。”寒尘说,“寒渊的儿子。”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你还活着?”

“我活着。”寒尘说,“我父亲却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