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景是你师兄?”寒尘愣住了。
“对。”沈大夫说,“我们师出同门,都是孙思远先生的学生。我、你父亲、李仲景、陈子谦——我们四个人,当年在太医署被称为‘四大金刚’。”
寒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父亲、沈大夫、李仲景、陈子谦——这四个人,竟然是同门师兄弟。也就是说,当年在太医署里,他们四个人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同事。而现在,他父亲死了,李仲景死了,陈子谦成了一个躲在乡下苟延残喘的废人,只剩下沈大夫一个人还安然无恙。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寒尘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沈大夫说,“你父亲的事,我一直很愧疚。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也许他就不会死。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沉默。”
“那李仲景呢?他为什么会死在庆亲王府?”
沈大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什么秘密?”
“庆亲王的传人是谁。”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你知道是谁?”
沈大夫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太危险了。”沈大夫说,“如果我说出来,不仅我会死,你也会死,你母亲也会死。那个人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了,连皇帝都动不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沈大夫说,“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保护你们的方式。”
寒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理解沈大夫的顾虑,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眼看就要接近真相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沈大夫,我父亲死了,李署长也死了。如果你也死了,那这个秘密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寒尘说,“你甘心吗?”
沈大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不甘心。”
他站起身,走到医馆的后院,打开了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台阶很长,看不到尽头。
“跟我来。”沈大夫说。
三人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沈大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高度也只有一丈左右。密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寒尘知道,那不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
“他是谁?”寒尘问。
“他叫方文远。”沈大夫说,“是庆亲王最信任的幕僚。他知道庆亲王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个传人的身份。”
“他死了吗?”
“没有。”沈大夫说,“他只是被我用药迷晕了。我已经关了他三年了。”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
“你关了他三年?”
“对。”沈大夫说,“三年前,我发现他在暗中活动,就把他抓了起来,关在这里。我想从他嘴里问出那个传人的身份,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官府?”
“因为官府里有那个传人的眼线。”沈大夫说,“如果我把方文远交给官府,他很快就会被人灭口。只有把他藏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