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方文远的身体状况。
方文远的脉象很弱,但还算稳定。他的呼吸也很平稳,看起来确实只是被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动弹不得。铁链已经生了锈,锁链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茧子,显然被锁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寒尘问。
“我打算一直关着他,直到他愿意开口为止。”沈大夫说,“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等了三年,他一个字都没吐过。嘴硬得很。”
“为什么?”
“因为你们来了。”沈大夫说,“你们可以把他带走,交给赵大人处置。以赵大人在刑部的手段,应该能让他开口。刑部大牢里那些手段,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过三天。我毕竟是大夫,下不了那个狠手。”
赵秉钧点了点头,走到方文远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只要他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我在江海府当知府的时候,审过的江洋大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没有一个不招的。”
三人正准备把方文远带走的时候,密室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很响,像是一记闷雷在密室里炸开。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锁链声——有人在门外上了锁。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是铁锁扣上的咔嚓声。
寒尘冲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用肩膀撞了几下,门依然纹丝不动,肩膀撞得生疼。那扇铁门至少有几百斤重,根本不是人力能撞开的。
“怎么回事?”赵秉钧问。
“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寒尘说。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沈大夫的脸色变了,变得比墙上的青苔还要难看:“不好,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
“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沈大夫说,“他故意让我们找到这里,然后把我们关在里面。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寒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沈大夫,但现在看来,真正的传人另有其人。沈大夫也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们被困住了。
密室在地下,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们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而且密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就算不被渴死饿死,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现在怎么办?”赵秉钧问。他倒是镇定,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种镇定里也带着一丝无奈。
寒尘环顾四周,发现密室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不大,大约只有一尺见方,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别说成年人,就算是赵秉钧那种瘦巴巴的身材也钻不进去。
但煤球可以。
他走到通风口前,蹲下来,对煤球说:“煤球,你能从这个通风口钻出去吗?”
煤球歪着脑袋看了看通风口,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小意思,这不就是个猫洞吗”。
它纵身一跃,轻盈地钻进了通风口。通风口里黑漆漆的,煤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爪子在铁皮上爬行的窸窣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它能找到出路吗?”赵秉钧问。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它找不到出路,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沈大夫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最后会死在自己挖的密室里。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寒尘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煤球,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