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为。”

“这是我整理的高速气流基础数据。”

“本来想下午给你。”

“既然今天遇上了,你先看看。”

段老一把按住资料。

“今天是机械实操。”

“不是你的空气动力学课。”

“看看怎么了?”

“不行。”

“姓段的,你别太过分。”

“今天上面批的是实操安排。”

“空气动力学也是实操的一部分!”

两人刚安静没多久,又瞪上了眼。

总工程师看了一眼易有为。

易有为抱着牛奶杯,低头喝奶。

院士吵架这件事,劝一次是懂事。

每次都劝,那是给自己找活。

柳老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段老的手立刻压了上去。

两人一个不松,一个不退。

“我只是让有为看两眼。”

“看两眼也是占我的时间。”

“知识还分你的我的?”

“课程分。”

“姓段的,你别不讲理!”

“你给人下巴豆的时候,讲过理?”

桌边几名工程师同时低下头。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国宝级院士平时在研究所里,一个比一个稳重。可只要碰上易有为,年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人,也能当场吵得像抢糖吃的孩子。

柳青禾坐在旁边,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段老,又看了看自己的叔公,最后凑到易有为身边,小声问道:“我们不劝一下吗?”

易有为抱着牛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用。”

“真不用?”

“放心,不会有事。”

易有为看着正在互瞪的两位老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柳青禾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她叔公在家里总说,院士之间讲道理、讲证据,绝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争吵。

现在看来,叔公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忘了把自己算进去。

段老和柳老又争了几句。

眼看柳老准备把资料硬塞给易有为,段老忽然松开手。

“行。”

“你要给就给。”

柳老愣了一下。

他认识段老几十年。

这老家伙绝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果然,段老向前半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今天敢抢我的时间,以后我的课,柳青禾一次都别想跟来。”

柳老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侄孙女。

柳青禾正拿着本子,认真整理刚才易有为讲过的管路补偿知识。

这才第一次见面。

要是以后真不让来,他那点“近水楼台”的算盘不就白打了?

柳老咬着牙,将资料重新塞回公文包。

“姓段的。”

“你真卑鄙!”

段老坐回椅子。

“彼此彼此。”

总工程师低头扒饭,肩膀又抖了起来。

能让柳老主动收起资料的人不多。

段老这一招,算是直接掐住了他的命门。

饭后休息十分钟。

一行人重新进入地下试验区。

这一次,段老没有带易有为绕平台,而是去了隔着厚重防护玻璃的控制室。

控制台上排列着几十只仪表。

墙边挂着系统油路图。

每根管线都用不同颜色标记,旁边还写着阀门编号。

段老抽出一根教鞭。

“刚才看的是设备。”

“现在看它怎么工作。”

“主泵启动以后,压力不会立刻传到主油缸。”

“为什么?”

柳青禾还在找图纸上的主泵位置。

易有为已经开口。

“系统里有空气、管路容积和阀芯动作延迟。”

“油液本身也不是绝对不可压缩。”

“管路越长,建立稳定压力需要的时间越多。”

段老点了一下蓄能器的位置。

“如果要求主油缸立刻动作呢?”

“提前给蓄能器充压。”

“动作信号发出后,先释放蓄能器里的压力油。”

“主泵随后补充流量。”

“好。”

段老又指向回油支路。

“这里为什么要单独装温度表?”

“回油温度能反映系统损耗。”

易有为看了几秒。

“如果进油温度正常,回油温度持续升高,可能是节流损失太大,也可能是阀芯卡滞,或者密封过紧。”

“不能只看温度判断具体故障。”

“还得结合压力差、流量和动作时间。”

总工程师缓缓放下手里的记录板。

这已经不是背书了。

易有为正在用系统思维分析设备。

【机械修理经验值+8】

【物理经验值+5】

【材料学经验值+3】

一行行提示从易有为眼前划过。

他没有分神。

实物、图纸和实时数据被连接在一起,每一个回答都在补齐他的知识脉络。

段老继续提问。

“主油缸低速爬行,先查什么?”

“先查油里有没有空气。”

“再查导轨阻力、密封摩擦和流量稳定性。”

“压力表指针快速摆动呢?”

“可能是泵吸空,也可能是溢流阀不稳。”

“还要看振动和声音。”

一问一答越来越快。

柳青禾最开始还能记下几句。

十分钟后,她已经跟不上了。

有些名词她认识。

可一旦涉及压力、材料、温度和机械动作之间的联系,她脑中便乱成一团。

易有为却始终没有停顿。

偶尔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他也不会硬答。

“这个只看图纸判断不了。”

“得查实际数据。”

“这处要测过以后才能下结论。”

段老眼里的满意越来越浓。

工程最怕的不是不知道。

是明明不知道,却为了面子给出一个确定答案。

柳青禾转头看向易有为。

明明比自己小四岁。

可站在控制台前的易有为,已经能跟段老进行真正的技术交流。

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柳老一直留意着侄孙女。

看到她的眼神,他摸了摸下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俗话说得好。

男追女,隔座山。

女追男,隔层纱。

现在年纪还小不急。

先认识,先佩服,再多接触几年。

这事说不定真有门!

段老余光扫到柳老脸上的笑,立刻用教鞭敲了敲桌子。

“老柳。”

“收一收。”

“你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仪表盘上了。”

柳老板起脸。

“我在思考技术问题。”

“你最好是。”

下午,段老没有让易有为碰任何开关。

几人一直留在控制室。

看运行记录。

听工程师讲维护历史。

分析过去出现过的压力波动。

所有内容都以讲解和观察为主。

哪怕设备已经停机,段老也不允许易有为越过安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