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陛下对秦家的不悦

陛下的这一句话令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跟刚才与国师议事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格外的冰冷吓人,本就是皇帝的他,无形间有一股威压施加上来。

素来脾气还算不错的皇帝,此刻很是动怒。

秦景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他记忆中这位皇帝一直是笑口常开,从来不会给人太多的压迫与紧张,反而性格随和。

可越是性格反差,一旦震怒起来才是真正的可怕。

就连秦景的心理素质都杵了一下。

皇帝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正戏才刚刚开始,他直接用手面盖住茶杯,冷着脸道:“当年之事朕就是为了大局才将其压了下来,如果不压,王朝是否能有今日屹立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一个未定之事!”

“你秦家做事果决、胆子极大,当年确是你秦家平定内乱,可暴乱背后的真相是否有你秦家的因素,你不懂、但秦镇岳如今应该想明白了!”

“当时的秦家,就已经是大宁顶流世家,定西侯作为武官之首,为何做不到恪尽职守、内察自清,这难道不是你爷爷的重大过错?”

“你父亲秦镇岳,是替朕解决麻烦,可他也因此差点炸毁整座京都城,他可有一丝顾虑百姓会死?担心大宁会因此遭到他国来犯?那时京都城可还有余力抵抗?”

“秦家不自省反而来找朕给一个说法,怎么给?旧事论罪,一个个拿到台面,论功赏罚吗?”

“那你觉得秦家所作所为,是否担得起功过相抵,是否会背上谋乱之名?”

自古谋乱皆重罪,秦景听到皇帝说这,嗤鼻一笑,这就是对他秦家的侮辱,他强压怒火,可依旧没好气的说道:

“武官暴乱,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外敌窝藏大宁多年,岂是我秦家一人之过?”

“爆发突然,我爷爷更是身处西域镇守边关,那时爷爷已经不是在朝为官、不是武官之首,他只是一位戍边将领,在替我朝守住西境疆土。”

“若是因为定西侯是武官之首就论我爷爷的罪,那是否说所有戍边武官,都罪不可恕?”

“你这是在替秦家狡辩?”皇帝一掌落在桌子上,声音极响:“就因戌边,不在京都,就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他那些年为官多年,就是毫无作为!”

被冠上这个罪名,秦景脸上不悦,看向皇帝的时候他有些失望:“陛下若这么认为,那我替爷爷感到惋惜。”

皇帝顿时起身,怒喝道:“怎么,是觉得朕不分是非,乃是昏庸之君?”

秦景不想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是他坚信爷爷所做之事值得天下人推敲:“就事论事而已,爷爷所作所为值得他定西侯的责任,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皇帝一把掀翻茶杯,龙颜大怒:“好一个就事论事,好一个秦家小子,竟敢违逆朕,看来是觉得有了虎贲兵权,能跟朕讨价还价?”

重提虎贲,便是秦景都觉得这个皇帝太小心眼了。

秦景不认可,却也觉得今日的陛下太反常了,这般找事就是跟他故意过不去,他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只是有些话他说得更直接些:“我是秦族人,更是秦震天、秦镇岳的血脉传承,我掌握虎贲、不是为了做那盛气凌人的纨绔世子,我从出生就注定背负秦家责任,守护忠义!”

“世人说我是虎贲世子,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戍边世子。”

“这是我从出生就注定的命运,我不会反抗命运,更不会有任何抵制的行为,我早已做好未来接替他们的准备。”

“陛下若觉得我不配成为这戌边世子,不如就让我秦家放下责任,那么届时世人如何评价我,我都不会反驳什么。”

“陛下觉得意下如何?”

皇帝本以为这小子,会说一些气话,甚至说陛下还请革除我这世子身份的一些莽撞之言。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鲁莽之言!

就连一旁的国师谢渊都忍不住的看向皇帝,眼眸之间传达的一些信息令后者也是苦笑一声,这小子是真的机灵。

不仅将自己放在道德至高点令人无话可说,就连最后那一句‘让我秦家放下责任’,是叫他让镇守疆土的秦震天、秦镇岳回归京都。

那么大宁最危险的西域北境,让谁去守?

这是自己给自己搬石头,要自己去砸自己一脚,顺便承认他确实不敢这么去做。

这小子还真是狡猾,还是聪慧。

皇帝再也装不住,朝对面的国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国师大人觉得意下如何,朕是否收回秦家兵权,让他们二位告老还乡?”

当这口锅甩到国师头顶上,谢渊干练的脸上也露出苦笑:“陛下何必为难臣,又何必为难这天下人?”

他这个回答,没有直接回应,可却变相地说不可能了,他们要是离开那里,恐怕还轮不到他们答不答应,怕是戍边的外寇都要答应了。

这样他们何须顾忌大宁,直接就铁骑入境,横扫大宁中原。

这小家伙分明是知道他们秦家人的重要性才这么说,他也未尝不是在跟皇帝演戏,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机叵测。

秦景看到皇帝将那口锅甩到国师身上,他就发现今日皇帝的异常。

武官定乱的事情就算是再令皇帝头疼,可也是过去的事情,当年他就能妥善处理,如今他又如何不能解决呢?

还有这几日国师谢渊都快住在御书房了,他们岂会对此事没有对策。

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但也是从某种程度上,试探他的态度,很显然他还是棋差一招,说出了他是‘戌边世子’的身份。

果然皇帝这个老登就提起此事。

“秦家过往的罪过,朕念及秦家二老忠心耿耿,为此就不处罚。”

“不过你既说了你身为秦家血脉,是戍边世子,便可接替他们镇守边疆,如此甚好……这样一来,国师大人的提议,你可以参考一下了!”

秦景看向国师谢渊,这个跟他爷爷同一时期的老人,却精气神十足:“国师大人,是有什么提议?”

谢渊也看向他,随后便是起身,起身后那高大的身形竟是比秦景都高出一个头,他朝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便容我在府中告知小世子!”

“臣这些天也算是替陛下分忧,终于有了结果,也能回府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