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国师谢渊走出皇宫，在他回府的路上，秦景刻意慢他一步，倒也不是有什么理由，就是因为跟这位国师走到一起，显得他很颓、压力也很大。

“秦小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秦景跟在后面，跟这位国师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具体再小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就记不太清楚。

国师谢渊走在前面，哪怕是一前一后，他高大的身形依旧显得像是一面宫墙似的。

“跟老夫走到一起有压力？”

谢渊看着秦景，这个小家伙小的时候可皮了，不仅调侃皇帝是狗外连他都没有放过，说他是什么巨型怪物。

当时他还揉了揉这小子的头，结果还被这小家伙跳着要摸他的头。

由于当时他个子小，谢渊的个子大，所以这小家伙无时无刻都在惦记这自己的头顶，直到有一次，他去秦王府内找秦震天商议正事时，正好他们都是坐在椅子上很认真的说事。

不曾想，后面这小家伙鬼鬼祟祟、轻声轻气地走到他椅子后面。

很吃力地爬在椅子后面用力踩了上去。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他的头上时，那小家伙终于得偿所愿的摸到了他的头。

结果他还因为太激动，摔倒在地，哇哇大哭。

那时谢渊跟秦震天谁都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如此记仇，哪怕是自己摔哭了他依旧小脸嘟嘟的冲谢渊吐了吐舌头。

“国师爷爷的头也就那样，我长大了一定比你高！”

就这么一句话，被谢渊记了很多年，他本以为这个小家伙长大后跟自己一定玩得来，他一定会时常来找他这个国师爷爷，为此谢渊叮嘱国师府管事很多年，一旦秦家小子来我府内，不用同传老夫。

可这小家伙，竟没有一次来找自己。

秦景走在后面，他略显心虚，但也没有如实说道：“国师大人，你是我爷爷这一生最敬佩之人，他时常跟我提及你，说……”

可他话还没说完，谢渊就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看向他：“那老家伙如何对我老夫不在意；反倒是你，为何多年来不肯找我？”

谢渊真挚的眼神，那神色温柔像极了爷爷的慈和。

秦景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国师大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渊盯着他的眼睛，不是官场上那种审视别人的眼神，反而是一种亲人间才会有的幽怨。

“就因爷爷不在京城，就因谢家没有替秦家守护什么，就因你觉得国师爷爷是个外人，你哪怕受到再大的委屈、哪怕秦家已经濒临倒塌，你都不愿意来国师找我，是觉得我这个大宁国师身居高位、冷酷无情，是不会助你一臂之力……”

“小家伙，你真这么觉得？”

他的眼神越如此真挚，秦景越觉得愧疚，是因为这一份诚恳的话语不像是演的。

“国师我……”

谢渊叹了一口气，“怎么不叫国师爷爷了？”

秦景不是原主，哪怕拥有原主的一些记忆，可他终归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秦家世子，哪怕眼前这一位真的在乎自己，可真能将他视作亲人吗？

他脸上尽量不做为难，可谢渊是何种人，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哪怕他再克制，也无法在人家面前藏拙什么。

“好了，小家伙你也不必为难，老夫只是感慨当年的那个小孩长大了啦！”

谢渊又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才发现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调皮孩子，于是他又放下手来，也收回人老爱回忆的习惯。

他拉回往昔，跟他说起了正事。

“老夫这一份提议，也是经过这些天跟陛下商议出来的，就是针对你秦家这件事，我建议你任由此事发酵，不必如此介怀，外界之事多是不知情的人以讹传讹，哪怕是当年武官定论后，同样也经历过这一遭，你父亲的态度就很出乎意料，竟是一个请旨出兵，震惊朝野，如此一事便不攻自破。”

国师这提议，秦景都有些意外，无法理解道。

“可人心叵测，此事发酵到最后对我如今秦家而言，那才是毁灭性打击，不作解释，我秦家只会遭人猜疑，甚至暗地下套，家族已经经不起一次次的折磨了！”

他说，可国师却不为难，反而凭空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这来指你秦家处境，即便外面洪流涌入、无缝不入，可如此，这个圈依旧能将你秦家保护得密不透风，是以你如今掌握虎越玄甲，更收拢了虎纹、虎牙两旗，只要你不出圈没人能将你秦家瓦解。”

谢渊这思路，秦景瞬间通透起来，但他没说，就等国师说完。

谢渊又给这个圈，四周画了几个波浪，看样子很像是一颗太阳，光芒四射：“就是太阳，当你挺住这些风波、扛得住人言是非，那么背后意图毁掉你秦家之人便会安耐不住选择动手。”

“那时的你，以秦王府为点，以虎贲为线，向四周发射，最终以虎越玄甲的优势强行破解，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既没有将自身陷入危险境地，更没有自投罗网，且进攻的同时你也没有违逆圣上，那你想做什么，岂不是随你心意嘛？”

国师这些话，看似简简单单可恰恰是最合适的人说出最合适的话。

这些道理看穿本质，再简单不过，毫不复杂。

归根结底，是因为赵家阳谋，让他在乎秦家名声，在乎外人对他家人的质疑，忽略了他们本身就不需要解释什么。

秦家屹立大宁多年，凭心做事，凭心护国，秦家荣光就是一个金招牌那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原来如此，是我深陷其中不自知，事情竟这么简单！”

只要他坚信秦家无错，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极其简单，然后凭借这一次机会他也可以整顿三旗虎贲，最后证据收拢齐全后，他便可向赵家出兵。

对方不来硬的，那他秦王府就主动出击，看一看到底是谁手握最强虎贲兵？

看看谁更能杀伐果断，看看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赵叩那便来一场硬碰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