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表哥,让你的部下娶她

听到许令卿的问题,何氏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这种丹药和那些符水没什么区别。”

许令卿张了张嘴,正要再问,突然感到手背微沉。

她转眸下望,就看到折扇的一端轻轻压在自己的手背上。

紧接着听到一道极小的声音:“看。”

许令卿侧眸,就见祁衍轻轻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去看何氏的脚。

何氏裙摆微动,微微露出的脚跟重重地压在王大财的脚面上。

许令卿清楚地看到她转了转脚跟,而正要张口说话的王大财立刻闭上了嘴,何氏眉宇间的神情变得温柔。

“王大成和郭宋郭主簿的关系如何?”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问题,把王家人全都问得一愣,只有王金珠仍是一脸懵的状态。

看到王大财夫妻和张翠的表情,许令卿微微皱起眉,转头对祁衍问道:“少卿是带他们回大理寺还是送他们去县衙?”

祁衍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收起折扇:“去县衙。”

看到差役上前押人,王金珠连忙护到张翠身前,望着许令卿喊道:

“申仵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叔父、叔母他们不是坏人,你……”

“金珠,回屋吧。”张翠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打断她的话,“是娘对不起你,回去吧。”

何氏也跟着道:“金珠别哭,你爹确实是我毒杀的。你娘和你叔父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他们不会有事的。”

王金珠哭着追问:“娘!叔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申仵作!”

许令卿的手臂被拉住,耳畔环绕着王金珠的哀求声。

她低敛双目,眼睫轻轻颤动,闷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抱歉。”

回到县衙,祁衍和纪英去审问三人,许令卿独自坐在廊下,脑海中似乎都回荡着王金珠的哭声。

那哀求又控诉的眼神,看得她心中难受。

即便这样的目光她经历过许多次,可仍无法习惯。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习惯了。

“申仵作?你怎么坐在这里?”

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许令卿睁眼正对上一张红润娇俏的面容。

“祁姑娘,侯爷。”

她起身行礼,看到付行简手中押着的男子微微一愣:“郭继业?”

此时的郭继业没了那日的嚣张,鼻青脸肿地耷拉着脑袋,一只手臂在半空中自由地打着秋千。

只一眼,许令卿就判断出他脱臼了。

祁鸾鸾看她一脸惊讶的样子,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这是个坏人!他居然利用郭宋的职权拐卖人口!”

“多亏我今日上门,要不然他就把他亲姐姐卖了!”

许令卿吃惊的睁大眼睛,想起上次去郭家时听到的话,原来他说要卖了郭淑芳居然不是威胁的气话,而是实话。

“是怎么发现的?”

祁鸾鸾望向付行简,满脸崇拜:“多亏表哥,他听到呜咽声,打翻了郭家的下人。”

“我兄长和纪县尉呢?”

许令卿指了指县尉厅:“少卿和县尉在问讯王家人。”

祁鸾鸾愕然:“王家?是王大成的家人?”

付行简皱眉问道:“王大成的死是他妻子所为?”

许令卿摇摇头:“是他弟媳何氏,据何氏说是为父报仇。王大成和郭主簿应该有来往。”

看到郭继业有些心虚的样子,许令卿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猜测。

“王大成极有可能也参与了人口拐卖,二人同在宜禄县待过,王大成突然变得有钱,其妻张翠一直说的那些话……他们在宜禄县就开始做这种事情了!”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何氏的父亲突然反悔不愿意和王大成合作,那是因为他得知了王大成做的事,被王大成灭了口。”

祁鸾鸾听着她的分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一拍手:“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郭宋和王大成的死就是当初被他们害过的人回来报仇了。”

她扯了扯付行简的衣袖:“表哥,我们快把这事告诉兄长和县尉。”

付行简看向许令卿:“申仵作不去?”

祁鸾鸾拉着他衣袖的手一顿,咬着下唇瞥了一眼付行简的表情,扭头热情邀请:“申仵作一起来吧,我兄长最擅长的就是讯问,会让人脊背发寒的那种。”

许令卿惊讶不已,她实在没想到那样清隽温雅的男子居然擅长讯问这种事情。

她摇头拒绝:“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照顾孩子,告辞。”说完,向二人行礼转身离去。

祁鸾鸾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申仵作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妇道人家不得不靠验尸挣钱。”

“哎?表哥,你部下可有单身的兵士,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娶申仵作?”

“不过,申仵作还带着一个孩子,你帮忙说媒的时候记得提前和人家说清楚。”

“对了,他要是嫌弃,我们可给申仵作添妆,有嫁妆傍身,应该还是有人愿意娶的。”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

付行简轻轻皱了皱眉,低沉地“嗯”了一声,拖着郭继业走进县尉厅。

祁鸾鸾又回头看了一眼许令卿离去的方向,抬步跟上。

那厢许令卿出了县衙,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钻进巷子绕去了纪英家。

“叔母,我来接海……”

对上纪夫人红肿的眼睛,许令卿有些茫然,还有点慌。

“叔母,你怎么了?”

纪夫人拉着她的手,满眼怜惜:“卿卿,你受苦了。那云阳侯府真不是个东西,和离就和离。”

感受到纪夫人的心疼,许令卿忽然心里发酸。

纪夫人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好在都快过去了,回头咱们找个贴心、会疼人的。”

许令卿垂下眼帘,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嫁人了。

回到云阳侯府,她沐浴后正在擦着湿发,就听到姜芸华的声音由远及近。

“弟妹,我来看你了。”

不等许令卿同意,门外的婢女便把人请进屋中坐下,另有一个婢女立刻奉上茶水点心,殷勤小心地伺候着。

许令卿默然地看了眼,转头继续擦着头发。

姜芸华视线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愤,挥挥手让婢女退下,走到许令卿身前,压低声音:“弟妹,你想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