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姜知有点被自己吓到。
不过,她很快把这想法归结于,当初被沈清述视而不见的不甘心和不服气在没用地作祟。
和别的没关系。
晚饭做好时,夕阳正穿过落地窗。
金色光线洒在地面,天际一片酡红,正是每个人回家吃饭的时间点。
姜知坐下时有些恍神。
她想起这几年的自己,明明大学时在校门口的小餐厅里,一顿寻常晚餐都能和季予彻吃得开心满足。
可到后来,和季予彻住进风华苑,房子越来越大,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却寥寥可数,甚至吃不了几口,就会翻出旧账大吵一顿。
而她乐此不疲的,重复着同样的戏码。
早就忘了曾经那种,连看见美好夕阳都能开心一整天的心情。
玄关传来动静时,姜知这顿晚餐刚吃到一半。
她心头一凛。
刚看过去,就见季予彻手里拿着大门钥匙走进来。
……
季予彻心知肚明姜知不会见自己,便找到这套公寓的机械钥匙,直接上了门。
他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不肯和自己坐下吃一顿饭的老婆,竟然和别人吃得其乐融融,跟一家人似的。
而姜知皱着眉冷冰冰盯着他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斥责,他这个当老公的,成了不速之客。
“季予彻,滚出去。”
姜知站起来赶人。
季予彻纹丝不动。
他扫过桌上其他人,在看见穿着雪白衬衣的沈清述时,眉心拧了拧,那种奇怪的不适感驱使着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宣誓主权般地说道:
“老婆,我有事跟你谈。”
他自认语气已经放得相当平和,态度也够端正。
但姜知油盐不进,“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给你烧一张纸。”
季予彻压着火。
他看向沈清述说道:“清述,我跟我老婆有私事,能麻烦你先和你朋友离开吗?”
沈清述神色淡淡,慢条斯理,“贺辞是姜知的律师,顾小雨是她朋友,你认为我适合做这个主?”
季予彻默然。
他本想问,那你呢,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可姜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就拿出手机要物业上来赶人。
“你叫物业也没用。”
季予彻耐着性子说道。
“这房子是我跟你的共同财产,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他顿了下,在扫见沈清述跟前放着的浅粉色饭碗时,又鬼使神差加了一句:“就像我们的结婚证一样,跟你的名字排在一起。”
姜知面无表情,眼底厌烦更甚,“季予彻,我刚吃完饭,你别恶心我。”
“……”
季予彻被姜知近乎羞辱的话堵得脸色难看。
这两年,她就从来没好好跟他说过话。
永远都是这样。
不顾他死活地戳他肺管子。
“你一定当着外人的面跟我吵架是吗?”
季予彻目光沉沉,狭长眼眸写满不快,和姜知面对面之间的空气里,尽是星火迸裂,仿佛战争一触即发。
但姜知并没有和季予彻争吵的力气。
曾经那些所有因季予彻平地而起的暴风雪,已经彻底消散了。
“我没想和你吵,我只希望,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冷冷淡淡地说。
姜知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看着他的眼神也是一片木然,这和季予彻记忆里亮晶晶望着他的姜知相去甚远。
季予彻动了动唇。
想说点什么,却可悲地发现,现在连能心平气和跟姜知谈起的话题都没有。
见季予彻沉着脸一言不发,姜知没什么迟疑地说:
“你不走也行,我走。”
她说完,就摔门离开。
顾小雨见状,连忙穿上外套跟出去,从季予彻身边经过时,忍不住骂道:
“季予彻,你一定要把知知逼死你才高兴是不是!”
季予彻皱起眉,脸臭得不行,“我跟她到底是谁在咄咄逼人,她把我骂成什么样了,你不长耳朵?”
顾小雨气抖冷,“从你他妈跟别的女人接吻上床那刻起,你就是在逼她!!”
“你们男人都他妈不是人,爱的时候能把全世界给她,不爱了就一刀刀地往她心口上捅!真是有够畜生的!”
“……”
顾小雨骂得撕心裂肺,一时之间,屋里三个男人竟然都没有出声。
顾小雨发着抖,也摔门走了。
偌大公寓里,空气如死寂一般。
季予彻视线落回沈清述身上,后者正拎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从容地搭在手臂上,长腿迈开往门口走去。
熟稔得跟出入自己家似的。
季予彻正要开口叫住沈清述,问他为什么会在他老婆家里。
旁边贺辞却突然说道:
“季总,你和姜小姐既然感情已经破裂,协议离婚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方法,何必等下周闹到法庭上去呢?”
季予彻脸一黑。
这狗贺辞。
还挺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说我跟她感情破裂了?”季予彻冷笑着,凉凉盯着贺辞。
贺辞微笑着,镇定反问道:“难道季总还天真地以为,姜小姐是爱您的?”
“……”
季予彻脸色越来越黑,几乎可以和煤炭媲美。
贺辞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慢条斯理说道:
“季总,以您的条件地位,和姜小姐离婚后,要想再找年轻漂亮,听话乖巧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更何况,离婚后您还是单身,就是玩多人游戏那也是您的自由,总比被婚姻束缚着,背上道德枷锁来的好。”
贺辞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季予彻听得心头起火,嘴上却勾起嘲弄:
“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无非就是想让我跟她离婚。”
贺辞不否认。
季予彻冷笑,“贺辞,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贺辞仍微笑着,冷不丁问道:“季总不愿意离婚,该不会是因为还在乎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