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玉的调查

青楼世子到大唐摄政王 清风明月伴我行

武德四年,秋深。长安城,平阳公主府。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李秀宁已回府半月,身上的伤势虽已痊愈,但她的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那邙山少年的身影,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以及那句“别无他求”,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

“大统领,”一名身着黑衣的娘子军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卷宗,“您要查的事情,属下们已经查清了。这是关于李玉公子的全部底细。”

李秀宁放下手中的兵书,深吸一口气,接过卷宗。“查得可仔细?莫要有遗漏。”

“回大统领,属下们兵分三路:一路去了平康坊旧址,一路追踪了孙思邈老先生的游历路线,还有一路潜伏在邙山周边暗访了半年。此乃确凿无疑的事实。”

影七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卷宗,神色复杂:“大统领,属下不仅查清了李玉的情况,更查到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之事。此事关乎重大,属下不敢妄言,请大统领亲自过目。”

李秀宁缓缓翻开卷宗,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表情从平静转为动容,再由动容化为震惊,最后猛地站了起来。

“李玉,生于大业3年。其母李氏,乃平康坊‘春风楼’之青倌人,生父不详,自幼随母生活在烟花之地。其天资卓绝,从小便被称为神童。七岁时上终南山拜孙思邈为师,期间,李玉随其师深入疫区、险山恶水,救死扶伤无数,深得‘小神医’之名。十岁时回到春风楼,偷偷在邙山买下大量荒地,开设农场,收留难民。农场内开设学院,宣称‘英雄不问出处,读书不分贵贱’。原春风楼之女子现全部在学院内任教。

“查:武德一年,李玉年仅十一岁。通过某种神秘渠道,在短短三月内,凑齐了足以买下邙山脚下三千亩荒地的巨资。资金来源不明。长安所有账房无记录,当铺无抵押,甚至无人见过他携带大量金银。更诡异的是,那片荒地原本土质极差,盐碱严重, 称之为‘鬼不拉屎’之地。但李玉买下后,仅用半年时间,竟将其改造成了良田。其间并无大规模兴修水利的记录,仿佛那些土地一夜之间就变了样。” 李秀宁手指轻叩桌面,心中疑云丛生。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哪来的巨款?又是用什么手段,在半年内改良了数千亩盐碱地?“难道孙思邈给了他什么绝世秘方?还是说……这背后有高人指点?”李秀宁喃喃自语,“

“查:邙山农场之制度,闻所未闻。 1. 全员持股:农场非李玉一人所有,而是将土地划分为若干‘股份’,耕种者皆可分红。多劳多得,绝无剥削。 2. 公共基金:农场收益的三成,强制存入‘公共基金’,用于养老、医疗、育儿及教育。孤寡老人由农场赡养至终老,孩童免费入学。 3. 民主议事:每逢月初,农场大小事务(如种植计划、物资分配)皆由全体农户投票决定,李玉虽为东家,却只有一票之权。4.农场实行工分制,凭工分制领取物资。

此等制度,完全颠覆了大唐现行的租庸调制,甚至可以说是……‘无君无父’的异端思想。”

李秀宁猛地合上卷宗,心跳加速。这种制度,若是推广开来,世家大族的根基将被动摇,朝廷的税收体系也将面临挑战。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李秀宁感到一阵寒意,“他是想建立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国家吗?还是说,他有着某种我们看不透的宏大抱负?”

“查:邙山农场产出的粮食,名为‘杂交水稻’(农户口述),亩产竟是寻常稻田的三倍有余!且抗虫抗旱,颗粒饱满。其种子来源不明,李玉声称是‘海外奇种’,但从未见商船运送。此外,农场使用的农具更是精密绝伦: 曲辕犁改进版:轻便灵活,一人一牛即可耕作,效率提升五倍。 龙骨水车:无需人力踩踏,利用水流自动灌溉。 播种机:可一次性完成开沟、播种、覆土,精准度极高。这些农具构造精巧,远超工部匠作监的水平。据暗中观察,这些图纸似乎都是李玉亲手绘制,他小小年纪,竟精通机关术、农学、水利?”

李秀宁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高产粮食,意味着能养活更多军队,也能收买更多人心;精密农具,意味着生产力的大幅飞跃;独特的制度,意味着极强的凝聚力。

“粮食、兵器(农具可转军用)、民心……”李秀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三样,恰恰是争霸天下最关键的要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拥有药王的医术,又掌握着足以改变国运的农业技术,还建立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自治社区……”

“他究竟是谁?真的是那个青楼出生的苦命孩子吗?还是说,他是某位隐世高人的棋子?甚至是……天降的妖孽?”

夜深了,李秀宁依旧毫无睡意。她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若上报父皇将李玉及其技术献给朝廷,大唐必将国力大增,统一天下的步伐会更快。作为举荐人,她也将功成名就。 可一旦朝廷介入,李玉必被征召入京,甚至可能被软禁。那个充满温情、人人平等的邙山农场将不复存在,沦为官营作坊。李玉的才华将被皇室垄断,甚至可能因为“功高震主”或“太过神秘”而招致杀身之祸。 更重要的是,李秀宁内心深处,不忍心看到那个清澈的少年,被卷入残酷的政治漩涡。

若隐瞒不报虽可以保护李玉,让他继续自由成长,守护那片净土。 可这是欺君之罪。一旦日后事发,她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且,若李玉真有异心,她便是包庇叛贼。

“该怎么办……”李秀宁揉着太阳穴,心中天人交战。她想起李玉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他说“别无他求”时的坦荡。

“他不像是个野心家。”李秀宁对自己说,“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可是,这些东西……实在太危险了。若是被建成太子的人知道,定会说他图谋不轨;若是被世家知道,定会视他为眼中钉。”

“我不能害了他,也不能辜负大唐。” 最终,李秀宁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然后交给了影七。 “影七,听令。”

“属下在。”

“此事暂时不得上报朝廷,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违者,斩!”

“诺!”

“但是,邙山的一举一动,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李秀宁目光森冷,“我要你挑选最精锐的暗卫,组成‘影组’,长期潜伏在邙山周边。你们的任务有三:”

“第一,严密监视李玉的一举一动。他与何人来往?是否有神秘势力接触?那些粮食和农具是否外流?是否有制造兵器的迹象?”

“第二,暗中保护。若有宵小之辈、世家刺客或突厥细作敢对李玉不利,立刻格杀勿论,不留活口。但要做得干净,不能暴露身份。”

“第三,收集情报。我要知道那些高产粮种的秘密,那些农具的图纸,还有他资金的来源。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秀宁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若发现他有反心……”她咬了咬牙,“我会亲自出手,在他铸成大错之前,带他回来。但若他只是想种田救人……”那我便做他的护盾,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去吧。记住,你们的存在,连李玉本人也不能知道。”

“属下领命!”影七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李秀宁走到窗前,望着邙山的方向久久不语。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中的挣扎与坚定。

“李玉啊李玉,”她轻声叹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才十四岁,就给了我这么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