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练拳的时候,沈墨只觉得娘子看自己表情怪怪的。
怎么说呢,他总感觉自己此时像是一个猎物,被人盯上了那种。
男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
夫妻二人早起陪着崔氏吃完早饭,便再次一起出门了。
仿佛这已经成了习惯。
“今天我们先去帮姑姑看看工坊,我好琢磨一下甜点和酒的事。”沈墨既然打算帮云望舒,就不会留余地。
直接把对手扫进垃圾堆里,才是他的准则。
云清月还没点头,就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我估计你今天去不成工坊了,可能要去庄子里。”
沈墨不解的看着娘子:“这是为何?”
云清月指了指门口:“沈一二马上到。”
果然,随着她话音落下,沈一二就跑着过来了。
“侯爷,好消息,曲辕犁老邢他做出来了。”
沈墨看了看云清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这都能听的出来。
“好,快跟我去庄子里,娘子,一起去吧。”
“若是有了此物,我们以后在边境开荒,都会事半功倍。”
云清月一听这个就不困了,立刻点头。
她已经做好了一年后跟沈墨去边境种地的打算了。
.........
一行人车马轻快,很快赶到城外沈庄。
刚进庄口,沈墨就看见田地里格外热闹。
老邢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工部匠服的中年男人,手上布满老茧,神情沉稳。
此人正是他那位在工部当差的师兄周良。
据沈一二说,这两人忙活了整整两天,终于把第一架完整的曲辕犁打磨组装完毕。
见到沈墨一行人过来,周良和老邢急忙过来行礼,周围的庄户也是跟着行礼。
但庄户们跟老邢他们不同,他们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侯爷不败家,改瞎搞他们的农田了。
庄户们心里是不情愿的,但还是打算看看再说。
而周良看着眼前的新犁,眼里满是感慨。
“侯爷,下官周良,见过侯爷。”周良当即拜了下去,满脸激动。
“侯爷,您这奇思妙想,是真厉害啊。”
“下官在工部干了一辈子,经手农具无数,从未见过这般精妙改法。”
“这弯辕改得太妙了,完全吃透了牛力、地力的阻力。”
一旁的老邢苦笑一声,师兄这是完全的技术痴儿啊,也幸好自己找了师兄,不然如此神器就被埋没了。
原来昨夜老邢连夜进城找师兄帮忙,周良一看图纸就动了心,带着老邢就去了工部他所在的院子,用工部的器械来进行锻造。
甚至做好后,又在工部继续改良细节、校准角度、加固结构。
还闹了一些小满麻烦,最后搬出侯爷的名声在平了场面。
沈墨摆了摆手:“再好的构想,也得能造出来,老邢,周良,你们才是大功臣。”
他说完看向了老邢,后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侯爷,成了,能试耕了。”老邢连忙拱手。
沈墨看着田里造型古怪的曲辕犁,心里也松了口气。
图纸潦草,记忆模糊,能真的做出来,全靠两个老匠人手艺扎实。
就在众人准备试犁的时候,庄外忽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车马声。
不是官府巡查,气势却比官府大得多。
云清月很快便认出了车架,她小声跟沈墨提了一句。
沈墨先是一惊,然后撒丫子跑了过去。
这可是微服私访的天子啊!
原来连日粮荒压得皇帝寝食难安,今天特意带着户部、工部、几位近臣出宫,走访京郊农庄。
他要亲自查看秋收补种,荒地开垦的实情。
随行的还有三皇子云烨。
只因此次出访,是云烨提议的,先去的便是云烨的庄子。
到了庄子里,见父皇问起开荒耕种难题,云烨则是当场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当众献策。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农事。旧式直犁并非不能深耕,只是犁铧单薄、牛具伤牛,处处受限。”
他抬手示意下人把农具抬上来。
“儿臣命铁匠锻造加厚加重的精铁犁铧,又改良牛肩套,软垫衬住牛肩,减少耕牛劳损。”
“然后再把深耕之法教给庄户,下犁尽力下压,如此一来,同样的直犁,便能耕得更深,耕地效率也能提上来。”
说完,三皇子示意庄户当场演示一番。
加厚的铁铧破土,确实比寻常农户犁地更深。
一众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三皇子肯在农具细节上下功夫,属实难得。”
“此法依托古法,稍加改良,确实可行。”
“若是推广开来,对灾后复耕大有裨益。”
天子站在田埂看着,心里也颇为认可。
这套法子没有离经叛道,实实在在见到效果,只是要耗费大量精铁,还要上好的耕牛,花销不小。
但眼下灾情急迫,能有改善已是难得,皇帝开口夸赞了三皇子几句。
三皇子被夸,心中越发得意。
甚至直接介绍起了隔壁沈庄的情况。
“父皇,这天底下都是您的臣民,可隔壁的沈庄,却是过的民不聊生,他们那里既没有好的耕地技术,镇北侯也把良田卖了出去。”
“儿臣斗胆,请父皇前往沈庄,为那里的百姓做主啊!”
这便是云烨的狡猾之处,他直接拿百姓,拿地来控诉沈墨一家,这比什么都好使。
天子闻言,心生不悦,他虽然知道老三的小九九,但还是不满沈庄把百姓当作儿戏。
而且早起的时候,又有工部尚书来弹劾沈墨,说他家的匠人把乌烟瘴气的东西带到了工部,让自己做主。
索性天子便带着人下来看看。
这便是这支队伍为何而来的原因。
一群人顺势转道,直奔沈庄。
文武百官一路上低声议论,没人看好沈墨。
“镇北侯府这三年亏空严重,庄子连年贫瘠,能保住收成已是不易。”
“三皇子这份改良,已经算是难得,不知道镇北侯是否愿意学习。”
片刻后,众人踏入沈庄田地,跟前来迎接的沈墨等人碰到,来到了田间地头。
大家一眼就看见田埂上那架造型怪异、弯弯曲曲的曲辕犁。
所有人都看愣了。
云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满脸嘲讽。
“沈墨,你这是弄的什么物件?”
“自古犁辕皆是直木,讲求受力稳固,你整出一个弯弯曲曲的架子,看着轻飘飘,怕是一用就要散架!”
“皇上,臣要弹劾镇北侯,他庄子的人,贸然用我工部的器械,做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工部尚书此时也顺势跪地,当场再次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