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夫人?

碎甲有些扭捏道:“小清小姐会给我送,她说我很辛苦……

府里您的消息也是她带给我的。”

“好了,别扭了,你和小清堂姐的事,我一句也不想听。

你刚刚说,我爹不相信我死了,那为什么还会在府里挂上白绫?”

碎甲摇头,“不知道。属下刚回来那天,把遇到匪徒的事跟老爷说了。

属下说返回去找您的时候,没找到,老爷就开始说您绝对不会死,不可能会死。

但是第二天,老爷又跟圣上上折子,据小……据说,老爷还在朝堂落泪,说您死的不明不白什么的。

然后府里就开始挂白绫,点白灯笼,老爷也告了病,整日在府内说,您绝对不会死的。

听上去,老爷是受的打击太大了,可能开始说胡话了吧。

但是小清……”

秦涣一记眼刀,碎甲立刻改口,“但是她说,整个京都,现在只有我和老爷觉得您还没死了。”

秦涣想了想,有些明白了。

他爹看来跟他想的一样。

匪徒身份不明,这时他躲起来装死是最安全,也最能让在暗的凶手放松的选择。

“别跟我爹或者我堂姐说我回来过,知道吗?”

碎甲先是点头,然后又道:“您还要走?”

“嗯,京里不安全。”

碎甲想了想,眼圈儿一下子红了,“那您冒险到这儿来,是为了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对吗?

大人您……”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秦涣摸了摸耳朵,打断他的话,“还有一个原因是,你去书房给我取一套,不,两套衣裳出来,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有碎银子也给我装上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涣从小宅子的侧门往外走,换了另一条路,怀里仍旧抱着那个能挡脸又不惹人注意的竹夫人,只是这回身上多了个小包袱。

“大人,一切小心,大福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秦涣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猛的一滞,回头见碎甲一脸的担忧和认真,知道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还是碎甲。

还有,不用死看着这个宅子,你就在这儿住,但是吃喝正常出去买,照顾好自己,没钱了去书房里自己拿。

听懂了吗?”

“可书房里就剩下五十两的银票了……”

“什么?大些声音。”

碎甲连连摇头,“大人保重!”

“小锦!”

齐锦刚从铁匠铺出来,就见秦涣满头是汗的向她跑了过来。

“急什么?感觉你跑这两步都快散架子了。”

齐锦说着,递给秦涣一块手帕。

“这,手帕……”

秦涣脑袋往边上让了让,脸上又出现了齐锦难以理解的羞涩之意。

“不合适,小锦你先收着。”

齐锦眯了眯眼,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这是抹布,不是女子贴身用的手帕,没看上面儿没有花吗?

用吧,你擦完汗,回家还要洗洗用来擦锅台的。”

“啊……是这样。”

秦涣脑袋一低,慢悠悠的接过那块抹布。

“你……我给了你六十文,你就买这么个破烂回来?”

齐锦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个竹夫人,不敢置信的问。

“没有没有,这才花了五十文。

齐大哥天天吵着热,买回去给他用。”

秦涣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炊饼摊儿的老婆婆笑出了声。

“小伙子,那你可是被骗了!

从这里走出去半条街,你这个做工的竹夫人,只要三十文,就够了。”

秦涣的脸色瞬间尴尬,齐锦歪着脑袋看他,“听到没有?下次带你进城,我将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夫人做得好,男人手里可不能有钱,他乱花的!”

齐锦冲着婆婆笑着点头,挑衅的看了秦涣一眼。

“夫,夫人?”

秦涣呢喃一句,晕头晕脑的跟在齐锦身后,脸皱成一团,心里更是乱乱的。

但在前头的齐锦,压根儿就没听见“夫人”二字。

“咱们进去把钱结了,就可以回家了,你累不累,还走得动吗?”

两人走了会儿,齐锦停在一家绣坊门前。

因为齐李氏的缘故,女人们现在都不愿意往齐家去了,再加上天又热了起来,没有车进城,谁没事儿也不爱跑这一趟。

这几日,女人们的绣品都积压在了大家手里,没人帮忙带。

大家正商量谁去跑一趟,来卖药材的齐锦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

秦涣含糊应了一声,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一脸的为难。

“那你去……阴影那儿等我,这边晒。”

齐锦指了指侧面,不再管秦涣,抬脚走了进去。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三两二钱银子,来,姑娘你收好。”

齐锦站在柜台边等着,闻言眼前一亮。

“谢谢掌柜的,您人这么好又有诚信,一定生意兴隆!”

齐锦边说,边收银子,掌柜闻言笑道:“你这姑娘倒是嘴甜。

不过咱说好了,你这些绣品过于良莠不齐,好的是好,坏的扔大街上也没人捡。

这看你小姑娘家不容易,又是头一回来我们申记才给你这个价,下回你那些次的,我们可是一块都不收了。”

“是,您这人情我记下了。

回去我就说她们!

等下次再来,把那些次的都变成好的,不让您再吃这样的亏。”

齐锦笑眯眯的说着,“那我先走了掌柜。”

“好嘞,慢走……”

掌柜说话间,齐锦转身,而这时铺子内房的门帘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懒懒的声音。

“站住!你是那个……小秃鹫?”

申蕖手里抓着帘子,眯着眼打量着齐锦。

鹅黄色……

齐锦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位孔雀一般的有钱人。

这样张扬的颜色,穿着却不像精神病,除了他得天独厚的那张脸,更因为他挺拔的身姿和搭配的相得益彰的细节。

“看在你是乡下人,我饶你一次,下次再这么没规矩的盯着爷的脸看,就……把你喂秃鹫。”

齐锦瞳孔一缩,连忙低下头去,不想这又让这位孔雀不满了。

“嘶……你是哑巴吗?

为什么不跟爷打招呼?”

脚步声一响,齐锦犹豫着抬头,一卷书砸在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