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盏灯光下,都有照不亮的黑影,此刻的永夜坊雨越下越大,黄蜂门两侧的阴影下不断有人影闪动。
几十匹马踏雨而来,宛如将要冲进羊群的恶狼。
“哪来的点子,敢来黄蜂门放肆,不要命……”
对方的命字刚出口,就被一柄黑色长刀贯喉而入,鲜血自口鼻喷涌。
魏善抬手吸回血魔刀,冷冷吐出几个字:“全杀了。”
一声令下,淬毒弩箭如漫天箭雨齐射,黑暗中不断有人影倒地,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等身后人跟随,魏善踏马凌空飞出,整个人直接穿门而过,身后大门轰然炸成齑粉。
“什么人,敢闯我黄蜂门?”
一名大汉带着几十人冲了出来,魏善挑眉一看,这大汉上身赤膊,浑身肌肉虬结,倒是这脑袋,竟是个四方形,跟何大春有一拼。
“门,门主,是,是锦衣卫。”
“妈的,用你说?老子长眼睛了。”
大汉手提长刀,猛捶了两拳胸口:
“本座黄蜂门门主方正,哪来的锦衣卫,竟敢闯永夜坊,不知道这是天下会的地盘?”
“杀你,不需要分地方。”
魏善一个瞬步上前,血魔刀横扫一刀,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快,快上,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门主,他可是锦衣卫。”
“老子知道,不用你提醒。”
“不是,我觉得你不知道,你要不要看看他身上的飞鱼服,他手里拿的可是血魔刀……”
方正这时才听出不对劲,脸色骤然大变。
“你,你的意思,他是魏善?”
“嗯!!”
副门主向后退了两步,将方正护在身前,旋即直接跪在了地上,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副门主可算是活明白了。
“妈的,叛徒,窝囊废。”
方正狠狠啐了一口,但现在大敌当前,他也不敢临阵斩将。
“小的们,他就一个人,给我上,弄死他,每人二十两。”
“魏大人,这话是他说的,我可不认,小的王凯,我投降了。”
王凯说着看向一众手下,冷冷说道:
“平日欺负百姓,你们是心高气傲,今日对上阎王,你们是生死难料。”
“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魏阎王,整个滇南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们上吧,记得给遗言写好,一会我帮你们拼尸体。”
不是都说忠言逆耳,实话伤人,魏善听着,这也不伤人啊。
就是对方的情报不够准确,魏善这一路过来,又何止数万亡魂。
“哗啦啦!”
所有人齐齐跪在了地上,倒不是他们胆小,主要是魏阎王的名气实在太大。
他们是混混,不是死士,二十两银子玩命,闹呢?
“妈的,一群废物。”
方正忽然也跪在了地上,对着魏善挤出一丝笑意:
“魏,魏大人,方才相戏尔,我现在跪还来得及吗?”
魏善嘴角的冷笑刚刚成形,身影便碎了,下一瞬他已贴至方正身前。
方正缓缓抬头,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个国字脸菩萨面的人正对着他笑。
下一瞬膝头裹着全身之力撞入其胸腔,骨裂声响起之际,方正弓身倒飞而去,魏善手中血魔刀同时离手,在空中追上方正的身体,刀尖穿胸而过,将他整个人钉在内堂墙壁上,双脚离地,血沿着刀身淌下,滴落在地。
“人,藏在什么地方?”
“人,有人,小的这就去请。”王凯刚走两步,旋即回头看向魏善,“魏,魏爷,敢问,您要死的,还是活的?”
王凯也算是人精了,毕竟不是所有人,杀人都是为了救人,多问一嘴,也好把事做全。
“他死,你全家都得陪葬。”
“明白明白!”
王凯脚下生风,向着内堂狂奔而去。
很快,王凯带人扶着一个黑炭头走了出来,要说对方黑的程度,晚上穿一身夜行衣,绝对看不见他。
也就在这时,冯权等人也已经杀到。
“卑职来晚了,大人受苦了。”
萧雄飞飞身而来,单膝跪在黑炭头身前。
“雄飞,来得好啊!否则真让奸人得逞了。”
“大人……”萧雄飞有些欲言又止,“夫人与……”
何晏清抬手打断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们既然想用何去疾替换我,又怎会留我家人性命?本官此身已许国,只能下辈子再报他们的恩情了。”
魏善听着二人的对话,对何晏清倒是有了很不一样的看法。
也许有人会觉得何晏清无情,可自古道忠孝难以两全,他身居高位,能有这样的觉悟,已然是当世罕见。
“大人,这位乃是江州锦衣卫千户魏善,便是之前卑职跟您提过的魏阎王,卑职在江州被奸人陷害,最后幸得魏大人解救,大人今日能脱险,也全仗魏大人。”
“多谢魏千户搭救。”
何晏清上前躬身行礼,身上的浩然正气与魏善身上的邪气在空气中打了个对撞。
魏善抬手拉住对方,淡淡开口:
“何大人言重了,大人为国为民,你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样的地方。”
“唉!”何晏清缓缓叹出口气,“本官虽不在意自身安危,但却不能容得贼子祸害苍生,这些日子,本官为了活命,不仅替他们写了假的文书,还替这些贼子作了字画,实在是惭愧啊!”
这个何大人的确是个好官,但魏善却没心情听他长吁短叹,看片他前世都是跳着看,哪有耐心听对方说这些。
“行了!何大人,风雨欲来,还是以正事为重吧!你对师爷公孙谦可还有把握?”
“当然,公孙先生与本官患难二十余载,即便他此刻助纣为虐,本官也相信他是权宜之计。”
“那就好!”魏善懒得啰嗦,“吴休,你带人同萧护卫一同护送何大人回去,不过先别回府,而是在府衙附近找一家客栈住下,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办。”
魏善说着看向王凯:
“王凯,本官向来赏罚分明,你等囚禁江南布政使,此乃杀头之罪,但本官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现在带着黄蜂门的人扮作流民,去城外江南守备军营,本官要知道现在的军营姓李还是姓燕。”
在前身的记忆中,李定母亲出身也不好,最后还被文妃害死了,自此李定便不再受宠,但李定天生侠义心肠,还习得一身好本事,也正因为这一点,老皇帝便将其派来了江南。
一个忠心,忠义的皇子,好过任何人在此领兵,有这个儿子在这,他很踏实。
按照李定的性格,如果有流民,他一定会给对方吃食,但如果不是李定,那一定会被乱箭射杀。
说起来,魏善也真是善良,还真给对方找了条活路,当然,活的机会十分渺茫。
“魏,魏千户,那可是守备军营,你这跟让我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凯话刚说完,魏善抬手吸来一人,直接将整个天灵盖捏碎,一脚踹飞尸体。
“本官是在命令你,不是跟你商量,明白吗?”
“明,明白,我等,我等这就去……”
王凯脸都吓绿了,他这小聪明跟人扯皮行,跟魏善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根本行不通。
“你们都别跟着了,江南守备军有五万人,你们跟着也没用,一同回城吧!”
魏善抬手吸回血魔刀,脚下地砖碎裂间,整个人已然激射向远处。
“佛爷,劳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少主人言重,这是老朽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