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通天箓的收编问题

他说到这儿,忽然露出一个略带着些“委屈”的笑容:“当然啦,觉悟这东西,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的。

所以就需要我诸葛明来做工作。

就比如王蔼同志,和风正豪同志。

一个是传承千年的世家掌门,一个是当代知名的企业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诸葛明夹在中间,压力也很大啊。”

这话一出,王蔼和风正豪两人同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风正豪连连摆手:“领导言重了,言重了!”

王蔼也苦笑着赶紧欠了欠身:“领导哪里的话,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气氛一下松了下来。

刚才还绷得跟弓弦似的空气,被这几句玩笑话一搅,散了不少。

张之维忽然睁开眼睛,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接了话:“诸位都听到了吧?领导不容易啊。

上头也不是要跟咱们过不去。

是咱们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自讨苦吃。”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老狐狸的促狭:“要我说,都学学我龙虎山。

要不,我替你们申请一下,都到道教协会挂个名?正愁今年名额没用完呢。”

话音落下,诸葛明第一个笑出了声。

紧接着,陆瑾哈哈大笑起来。

风正豪摇头失笑。

王蔼也挤出了笑,虽然笑得跟哭似的。

吕慈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赵方旭更夸张,直接鼓了两下掌。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彻底活了过来。

一屋子的笑声,把刚才那些沉甸甸的话题都冲淡了几分。

可每个人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一番话,诸葛明已经把底牌摊开了:他下来就是改革的。

改什么?改的就是不听国家话的。

当然,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不会往死里逼,但必须配合。

至少,别当那只出头鸟。

因为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先解决八奇技。

之后,才是小门小派。

时间会拉得很长,也许是一年,五年,甚至更久。

这次谈话,只是开个口子,打个样。

风后奇门上岸了,通天箓上岸了,拘灵遣将和神涂也上了岸。

今天这屋里,该表态的都表了态,该交东西的交了东西。

八奇技的收编,已经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至于以后的事,慢慢来。

反正,国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张之维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颗小石子。

众人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被他这一声给提了起来。

老天师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一种“老朽也是被逼无奈”的笑意,半眯着眼开了口:“领导啊,有个事,老朽刚才就一直想说。

实在不是老朽要破坏这大好的氛围,主要是这个问题吧,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省得之后,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拿捏得极妙——三分歉疚,三分郑重,剩下四分全是“老朽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每个字都像在棉花里包了层铁,软中带硬。

诸葛明一听,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

他看出来了,这位老天师,怕是又要来个“锦上添花”或者“提前报备”。

不管是什么,这态度首先就让人舒服。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张同志,咱们这次座谈会还没结束。

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

张之维点了点头,也不再拐弯抹角,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这次龙虎山天师府举办的罗天大醮,老陆——也就是陆瑾同志——为了给老朽捧个场,添个彩头,就把刚评上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通天箓’,拿了出来,做了胜者的奖励。”

他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而且,已经对外公布,做到了公正、公开、透明。

现在收回来,怕是不太合适了。”

话音落地,满屋子人表情各异。

张之维又捋了一下胡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却又滴水不漏地兜了回来:“所以呢,除了陆瑾同志之外,这次罗天大醮结束之后,通天箓可能还会出现第二个传承人。

不过领导放心,老朽相信,不管哪个后辈得了通天箓,都会配合国家,该登录的登录,该入档的入档。

这一点,老朽作为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可以做出保证。”

这话说得,简直跟官文一样标准。

既承认了事实,又提前打了包票,还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诸葛明听完,脸上的笑容不但没减,反而更盛了几分。

他轻轻鼓了两下掌,随后对张之维郑重道:“张同志,您是老同志了。

无论是从人品,还是从思想觉悟,无论是从道德水平,还是从工作态度,在座的同志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单是我诸葛明信得过您,组织上对您这位老同志,也一直是高度信任的。

这个问题,不是问题。

您多虑了。”

他说话时语气真诚,目光更是不闪不避,把“信任”两个字凿得结结实实。

张之维眯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旁边的陆瑾突然一拍脑门,声音大得像是把屋里的空气都拍出了回音。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是我陆瑾的问题,是我陆瑾的问题!”

他一边拍着脑袋,一边转头看向张之维,满脸的懊恼里还掺着点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回忆往事了,倒是把眼下的茬给忘了!差点把牛鼻——哎不是,差点把张之维同志给忘了!我办的这是什么事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厚道,又郑重其事地朝张之维抱了抱拳:“不好意思啊,张之维同志!这事儿怪我,怪我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连称呼都端端正正。

可“张之维同志”这几个字从陆瑾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尤其是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牛鼻子”,更是让屋里几个人的肩膀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风正豪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山景,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赵方旭低头喝茶,茶杯举得老高,遮住了半张脸。

吕慈没笑,只是喉结动了动,脸上那刀疤都绷紧了几分。

……

诸葛明心里直乐。

这群老前辈,加起来都好几百岁了,相处起来还跟孩子似的。

这哪是塑料友情?这友情,那都不是铁,那都是钢。

一起玩了一个世纪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