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要弹劾承恩公府世子,花昊。”
严御史举着手里的一沓证据,冲着花父所在的方向痛斥道:
“花昊身为承恩公府世子,本应恪守礼法,却仗着家世,横行京都,多年来欺压百姓,强占良田,逼迫商户,甚至私设赌坊,借高利盘剥百姓!”
“臣这里,有相关证词二十七份!”
身后的宫人将卷宗呈上去。诺大的金銮殿顿时炸开了锅。
乾皇翻开卷宗,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花远山,你好大的胆子!”
花父慌忙跪地磕头:“陛下,臣冤枉啊,犬子虽无才,但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敢犯下如此诸多的罪行啊。此事定是有人误传。”
严御史却冷哼一声:“令郎连当街刺杀皇子妃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又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此话一出,百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什么?”
“当街刺杀皇子妃?”
严御史当即呈上最新证据:“陛下,就在三日前,六皇子妃回府途中遇刺,经查明,刺客正是鬼影门之人。收买之人,正是承恩公之子,花昊!”
“刺杀当时,摄政王也在场,这些杀手也悉数被抓到天牢,如实交代了一切。”
这下,金銮殿彻底炸开了。
若只是纨绔欺民,不过是家族管教不严。
可当街买凶刺杀和亲而来的公主……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在挑衅!
花父脸色一白:“严嵩!你休要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你这是诬陷朝廷重臣!”
严御史又呈上一份卷宗,高高举起:
“这是臣昨晚收到的证据,上面是鬼影门杀手的招供,另外,前几日城门口施粥一案中的几个流民,也都已经交代,是收了花家人的银子,故意污蔑六皇子府。”
“所有证据,皆在其中。”
花父这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衣裳。
究竟是谁?胆敢阴他?
上头,乾皇翻看着证词,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砰!”
乾皇将卷宗重重的摔在御案上。
“放肆!”
“朕倒是不知道,朕的京都,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臣子之子,肆意妄为!”
满朝寂静,无一人开口求情。
花父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陛下……臣教子无方,臣有罪。”
“花昊年幼无知,犯下这些错,是臣管教不严。还请陛下看在花家多年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这逆子,这回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乾皇冷冷看着他。
“年幼?若朕没记错,花昊如今已二十有余,二十多岁的人还不懂规矩,那朕倒想问问,你这个父亲,是如何教他的?”
花父不敢反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名朝臣出列,奏请道:“陛下,此事重大,必须彻查。只是……”
那人迟疑片刻,“承恩公府身份特殊,若由普通官员调查,恐怕会有人说不公。”
这话大家都懂。贵妃的娘家,太子的母族势力嘛。
谁接就是跟储君作对。
因此,满朝文武无一人吱声,大家都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查轻了,会得罪皇帝。
查得重了,得罪太子和花家。
就在朝堂陷入沉默之际,一道声音自殿外传了进来。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本王倒愿意举荐一人。”
紧接着,身后响起礼官的唱报声:“摄政王到——”
众人齐齐掉头,就见萧玦一袭亲王蟒袍,不疾不徐的自殿外走了进来。
百官齐齐让开通道,“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玦神色冷淡,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威压。
“免礼。”
他朝乾皇拱了拱手:“臣弟来迟了,王兄勿怪。”
乾皇的脸色都软了几分,“摄政王事务繁忙,朕又怎会怪罪。坐吧。”
龙椅下方,早就设了一张他的专属王座,是象征着身份的紫檀木雕花大椅。
萧玦落座,指尖随意的搁在椅子扶手上,透着几分慵懒。
“方才摄政王说,愿意举荐一人查承恩公府一案,不知是何人?”
萧玦慢悠悠打开折扇,深邃的眸子似不经意的扫过全场。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站得笔直的官员们,竟都默契的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生怕下一刻,那道目光便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谁都清楚,这位活祖宗口中的‘举荐’,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举荐’。
而是决定。
很快,萧玦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最前方,太子萧屹的身上。
“臣弟以为……太子殿下最为合适。”
乾皇:“……”
百官:“……”
太子:“!!”
萧玦又道:“太子乃储君,日后更要承继大统。如今朝中有人涉嫌欺压百姓,胆敢刺杀皇室宗亲。”
“此案若由太子殿下亲自查办,既能彰显储君公正无私之心,也能让天下百姓看到我大乾储君之仁德。”
“相信太子殿下定能秉公处理,大义灭亲,你说对吗?太子?”
他说的冠冕堂皇,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太子考虑。
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百官齐齐在内心呐喊:狠!太狠了!
这是要逼得太子自断臂膀。
太子的脸色也是五彩缤纷,袖子里的拳头捏得铁紧。并在心里把花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狠狠骂了一遍。
但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父皇,儿臣愿领命,彻查此案。此事,定会给六皇弟,还有诸位大人一个交代。”
乾皇也想看看太子最终会选择保花家,还是大义灭亲,闻言点头道:
“准!”
“此案便交由太子主理,着刑部、大理寺协同调查,不得徇私,不得包庇。”
“无论牵涉何人,一律按大乾律法处置!”
太子低头应下:“儿臣遵旨。”
一众大臣们也纷纷领旨。
……
与此同时,长乐宫。
“娘娘,娘娘,不好了……”
花贵妃正在梳妆,一个宫女匆忙跑了进来,花贵妃的护甲差点戳到她那张精心养护的脸,闻言当场甩了那宫女一巴掌。
“没规矩的东西,天还没塌下来呢,再敢冒冒失失的,本宫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那宫女半边脸都被打肿了,也不敢哭,只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是……是前朝出大事了!今日早朝,严御史弹劾国公爷教子无方,列出花世子数十条罪状。”
“如今陛下震怒,已经下令命太子殿下彻查此案。”
“哐当!”
花贵妃手里的步摇直接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