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是我做的，我承认。然后呢，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刘氏无所畏忌大喊，眸子因激动透出猩红，“京城哪个衙门敢关押我？！”
口气嚣张，不可一世。
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但随着刘氏的话传入耳中，大家又默然。
根本无法反驳。
卢氏攥紧了拳，死死瞪着刘氏。
“漓姐儿已经醒了，你家老三媳妇也当众自证了清白，至于糕点——”刘氏得意一笑，“证据没了。”
“纵然你不顾侯府的颜面，把我送去府衙，又能如何？区区内宅之事，连人命都没闹出来，府衙难道会为了什么狗屁正义，而得罪堂堂镇国公府么？他们敢得罪皇妃的亲娘吗？！”
刘氏笑得面目狰狞。
看得围观妇人们或是心惊，或是惶恐。
在场谁不是高门大户，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但谁，都不敢在外如此放肆。
刘氏轻狂不假，但她所说，也确是真的。
全场寂静。
连卢氏脸色都未发一言。
突然。
苏琴蓉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对准刘氏，扬臂用力一挥！
“啪！”
清脆、响亮！
余音久久未散。
众人都惊呆了！
卢氏震惊捂嘴，眼眶瞪到最大，眼珠子几乎掉出来！
嘉阳长公主更是浑身一震，动作幅度过大，险些将头顶的步摇晃掉。
苏琴蓉，疯了？
且不说连她的婆母——平安侯夫人都不敢轻易得罪镇国公府的长媳刘氏，她的娘家苏家更是不值一提，单单以二人的年纪、辈分来算，苏琴蓉作为晚辈，对长辈动手，都是大大的不敬！
何况那刘氏还有多重身份护佑。
苏琴蓉身上可是连个诰命都没有。
怎么敢动手的？！
眼看着刘氏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挨了打的半张脸肉眼可见的肿胀。
人也从被打懵，到一点点反应过来，滔天愤怒涌现面庞。
众人的心随之揪起来。
刘氏可不是讲理的主，更别提，这次是苏琴蓉率先动手。
等下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正担忧着，刘氏深吸一口气，抚上肿胀发红的脸。
眼看是要开口发难了。
胆子小的，吓得连忙躲到丫鬟身后。
胆大的，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却见苏琴蓉面上一丝恐惧也无，双眸死死瞪着刘氏，其中熊熊怒火燃烧。
“你敢打——”
刘氏才开口，苏琴蓉立即怼回去：“我打的就是你！”
年纪虽轻，气势却丝毫不输。
卢氏眼中不禁流出几分惊讶。
她从不知晓，老三媳妇有这份胆量。
只听苏琴蓉一叉腰，扯着嗓子骂道：“你害了孙女害外孙女，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不，猪狗尚且知晓疼爱幼子，你连这些畜生都不如！”
“在你的镇国公府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今日还敢到我们侯府来作妖，上蹿下跳，像街头杂耍的猴子！不知廉耻、为老不尊！”
苏琴蓉越骂越来气，尤其想到姜才宛莫名挨的那一巴掌，手又痒起来。
说话间扬起手臂，又要去打刘氏。
刘氏才吃了教训，连忙躲闪，同时怒声大吼：“你们这群狗奴才眼睛瞎了还是死了，还不快拦住她！”
“姓卢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媳发疯打人是不是？”她又朝卢氏骂。
苏琴蓉早就想好借口了。
根本不等卢氏开口，立即大喊：“我就打你了，怎么？你有本事就去府衙告我啊！”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我又没把你打死，区区没闹出人命的内宅小事，府衙会管吗？我看哪个府衙敢关押我！”
苏琴蓉把她的口气学得只有三分像。
却足以把刘氏气个半死！
“你、你……”
刘氏捂着胸口，表情扭曲，顾不上再躲。
苏琴蓉趁机上前，又是一巴掌！
“啪！”
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把刘氏鬓边本就摇摇欲坠的簪子都扇掉了。
两边脸颊很快肿得一般高。
倒是匀称了许多。
苏琴蓉拍拍巴掌，“不服气就去府衙告我，若他们敢把我带走，我就去府衙门口大喊你做过的丑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个商贾女，才不在乎什么名声、传言，你们镇国公府若不怕丢人，尽管去告！”
一报还一报。
人群溢出几声憋不住的笑。
“你、你……不、不行了。”
刘氏捂着胸口，一点点蹲下来，神色痛楚：“我要、要被气死了，苏、苏氏要置我于死地……”
见样子，倒不像装的。
苏琴蓉闪过一瞬的后怕。
她不会真能将人气死吧？
“稀奇！我来看看。”
张羽岚上前。
姿态悠闲地蹲下来，三指搭在刘氏手腕。
片刻，嘉阳长公主忍不住主动询问：“如何？”
“公主真是关心长辈呢。”张羽岚笑眯眯。
长公主微微一笑。
刘氏这样的脏东西，若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她。
“我娘她，没事吧？”赵婉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神幽幽的，声音发飘。
张羽岚笑呵呵：“诸位放心，她身体康健着呢！”
“胡说！”刘氏瞪她，“我身体明明不舒服！”
张羽岚笑容更大了，“诸位瞧，骂人都中气十足，没问题。”
刘氏：“……”
苏琴蓉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狠狠瞪她。
专会作妖的老婆子。
还不如死了算了！
还有赵婉君。
她现在连带着看大嫂也不爽。
胸膛的火还没发泄完，想到什么，苏琴蓉就说什么，完全不憋着。
“你娘险些害死你的女儿，你居然还关心她的死活！漓姐儿有你这样的娘，也是倒霉！”她毫不客气地讥讽。
赵婉君脸一白。
却没辩驳。
顶着张惨白的脸，单薄身体摇摇晃晃，定定看了一会儿刘氏，道：“你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眼神虚焦，声音遥遥：“以后，你就不要再跟我来往了，尤其别来侯府看漓姐儿。”
“等等！”
一刻钟前还捂着胸口喊疼的刘氏，蹭地一下站起来，冲着赵婉君背影大吼：“你给我站住！回来，把话说清楚！”
赵婉君却好似没听到。
飘飘荡荡往前走。
“啧啧，不久前赵婉君还对江嬷嬷信誓旦旦，说什么‘母子之情也能轻易断绝么’，现下倒好，她也亲身经历一回，总该知道这情分能不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