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刘氏矢口否认。
嘉阳长公主斜斜睨她一眼，“你看都没看，便能确定？”
刘氏没好气，“我放没放毒，心里清楚！”
“方才不是还说，糕点是外头的师傅们做的么？”嘉阳好整以暇，“他们放没放毒，你也能作保？”
刘氏一噎。
那边卢氏忙喊江兰过去，“你来看，漓姐儿吐出来的，是不是和这个相似？”
白大夫已经走了，眼下，只能找江兰求证。
张羽岚悄悄地对江兰眨眼。
江兰面不改色。
微微垂眸，快步来到卢氏面前。
侧过身子，俯身，仔细观察糕点盒内另外半块被掰开的点心。
伸出手，轻轻地捻开。
在卢氏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又翻出了两粒被碾碎的黑色颗粒。
“竟然还有！”有人惊呼。
卢氏眼睁睁看着江兰将那黑色颗粒挑出，和张羽岚找到的放在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
她气得浑身发抖。
江兰开口作证：“太太，和白大夫找到的一样。”
几乎是立刻，卢氏冲刘氏怒喝：“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氏毫不气弱：“你们主仆合起伙来污蔑我！”
“我知道了！”
沉寂许久的丁萃忽然开口，手指刘氏，大声喊道：“这一切都是亲家太太做的局！”
众人具是一懵。
“母亲，您想。”
“若漓姐儿在宴会上出了事，谁的责任最大？亲家太太这么做，就是为了陷害弟妹！”
“还有这外男——”
她指着江松，倏忽又指向孙嬷嬷，眼睛闪过一抹狠戾，“还有那污蔑弟妹私通的老嬷嬷，他们二人一定都是受亲家太太指使，先后往弟妹身上泼脏水，好让母亲您对弟妹失望。”
“母亲！”
她高呼一声，一手捂着胸口，双眼惶恐地看着刘氏，后怕道：“亲家太太好狠的心，不仅想帮大嫂夺了弟妹的管家权，还想让母亲和三弟误会弟妹不守妇道，你这是想借旁人的手把弟妹赶出侯府！想把她逼死啊！”
“还要设计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让我们侯府内斗。好厉害的谋算，亲家太太是想把整个侯府除了大嫂之外的女眷都给逼死！”
苏琴蓉闻言，脊背发寒。
下意识地看向婆母卢氏。
卢氏脸色青黑，紧抿的双唇微微颤抖。
“不、不是。”
孙嬷嬷眼瞅越闹越大，心惊胆战，连忙爬到卢氏身边辩解：“太太，我没有，我没有被亲家太太收买。”
不说话，苏琴蓉还想不到她。
一听到她的声音，当即怒气冲冲瞪过去，“你没被收买，跑出来胡沁什么？！”
“我、我……”
孙嬷嬷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晌，憋出一句：“老奴老眼昏花，误会了张御医的孙女，这才…才……”
“撒谎。”江兰戳穿。
卢氏分给她半个眼神。
江兰冷静分析：“孙嬷嬷并不常在院内伺候，而张小姐来得也并不频繁，根本不可能经常撞上。再说，每次张小姐来时，院内还有其他丫鬟、婆子，以及各处来回话的管事媳妇，怎么就孙嬷嬷一人误会？旁人怎么一声不吭？”
孙嬷嬷涨红了脸，哑口无言。
“偷奸耍滑、吃里扒外、污蔑主子。”
卢氏一条一条罗列她的罪状，语气平静，但常年跟着她的人，都知晓这平静语气下藏着巨大的怒火，各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孙嬷嬷作为卢氏身边的老人，自然也清楚。
伏在地砖上的手不住颤抖。
“咚！咚！咚！”
心跳如雷。
仿佛下一瞬就能从嗓子眼跳出来！
“处置完了外人，我再来收拾你。”卢氏撂下一句话。
孙嬷嬷脸色煞白！
不。
“不！”
她惊喊出口，急忙抱住想要离开的卢氏小腿，整个人趴在地上，痛哭道：“太太，我不是有心的，我、我是鬼迷心窍，叫人给骗了啊！”
卢氏愈发失望，“身为侯府的人，跟在我身边多年，却被外人蒙骗——”
“太太，不是、不是外人。”孙嬷嬷着急解释：“我是被那新来的嬷嬷给骗了，不是亲家太太啊！”
卢氏看向苏琴蓉。
苏琴蓉也是一怔。
“是李嬷嬷。”江兰提醒。
孙嬷嬷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她，是她告诉我三奶奶私——”
“谁是李嬷嬷？”卢氏打断。
人群静悄悄，无一人应答。
江兰二话不说招呼人去找李嬷嬷。
跪在不远处的丁萃眼皮一跳。
连忙垂眸，掩下眼中慌乱。
捏着帕子的手，还放在胸口，能清晰感觉到皮肉下愈发激荡的心跳。
李嬷嬷是她举荐给苏琴蓉的，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干系。
但她不能再被扯进来。
该怎么办？
她掐紧手心，心已经跳到嗓子眼。
忽然——
“李嬷嬷跑了！”小丫鬟喊了一声。
宝珠紧接着赶到，神色慌张的回禀：“回太太、奶奶，我们方才去李嬷嬷的屋里看，她的包袱、衣裳全没了，一定是方才趁乱溜了。”
“着人去追！”苏琴蓉吩咐。
宝珠刚要应声，却见卢氏抬手，拦道：“罢了，她今日有人相助，你们就算插上翅膀去追，也找不到人了。”
刘氏一听，登时竖起眉毛来质问：“你什么意思？拐弯抹角说我帮那老婆子逃走了？”
“我还没说是谁，你就跳出来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卢氏静静看着她。
苏琴蓉咬咬唇。
她刚想起来，此人是丁萃举荐的。
本想说，但这档口，似乎有些不合适。
犹豫间，见江兰冲她微微摇头。
便坚定了想法，缄口不言。
江兰心中清楚，即便此刻捅出来，卢氏也不能把丁萃怎么样。
反而容易叫刘氏找到错处。
不如不说。
但刘氏是个炮仗脾气。
做过的事，尚能睁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咬死不承认。更何况她压根没做过的事、不认识的人，全往她头上扣。
一怒之下，直接大步流星冲到糕点盒子面前，一把拎起食盒提手，用力往地上一摔！
电光火石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砰”一声。
食盒裂开，其中糕点碎了一地。
“毒就是我下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