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整个雨之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烈日和绝对的干旱,已经彻底陷入了沸腾、哀嚎与社会秩序的全面崩溃。周围大国的侦查忍者更是惊骇欲绝地将这一“天象异变”的情报疯传回各自的忍村。
然而。
作为这一切恐怖异变、一国生态毁灭的唯一始作俑者。
林诺依然极其安静地站在那条死胡同的口子上。
阳光极其暴烈地照射在这个原本阴暗潮湿的角落。地面的泥泞在高温的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涸、龟裂,变成了犹如蜘蛛网般的干裂黄土。胡同角落里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腐烂垃圾和污水,更是在阳光的绝对暴晒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化为了一堆干燥的无机物灰烬,随风飘散。
雨停了,泥沼干了。
林诺站在那耀眼到几乎要将凡人刺瞎的阳光下,那双深渊般的暗红色眼眸,不仅没有丝毫畏光,反而极其享受地微微眯了起来。
“啪嗒。”
他极其随意地收起了手中那把黑色的直柄雨伞。伞面上根本没有半滴水珠,他将其当做一根优雅的英伦手杖般,轻轻地拄在了已经彻底干燥、坚硬的地面上。
林诺微微扬起下巴,在这充满着阳光暴晒气味的胡同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那股足以抽干大海的“排风系统”的运转。空气中,那股笼罩了千万年、令人作呕的潮湿泥土味、血腥味以及铁锈味,都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干燥、纯净,带着一丝阳光灼烧微尘所特有的焦糊味道的清新空气。
这种空气,如果放在高维宇宙那些顶级的无菌食材培育室里,只能算是最劣质的下等品。但是,作为在这个落后低维世界里的一个临时后厨。这空气的干湿度、纯净度,终于勉强达到了林诺心中,用来制作干式熟成肉的最低及格线。
“排风系统终于畅通了。勉强能用了。”
林诺转过身,一袭白衣在烈日下纤尘不染。
他那冰冷彻骨的语气中,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对瞬间改变了一国气象、展现了神明伟力的自豪;更听不到任何关于“驱散阴霾、给雨之国带来阳光”的救世主般的慈悲。
在这个极恶主厨的逻辑里,外面那些因为失去阴暗环境而满地打滚的蝼蚁,或者那些因为看到阳光而痛哭流涕的平民,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根本没有拯救任何人。他只是一个在抱怨临时厨房环境太差后,随手把那台堵塞的排气扇给修好的厨师罢了。他所留下的一句话,仅仅是一句极其刻薄、且理所当然的日常后厨评价。
“哒……哒……”
林诺拄着黑伞,名贵的皮鞋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极其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缓步走回了那间笼罩在纯白冷光下的小馆。
“吱——呀——”
随着破旧的木门被极其平稳地推开,又极其严丝合缝地关上。
门外,是烈日灼烧的炼狱,是集体失明、陷入末日恐慌的悲泣之国,是整个忍界即将因为天象剧变而引发的超级大地震。
而门内。
深渊小馆的纯白冷光下。一袭白衣的暴君重新站在了那块犹如镜面般的黑檀木操作台前。他极其从容地从案板上重新拿起了那把昂贵的切肉刀。
在一种连呼吸都能听见的绝对静谧与无菌环境中,极恶的主厨微微低头,眼神专注且冷酷,继续着他刚才未完成的工作——极其精细地,修剪着那块顶级干式熟成脊髓肉的边缘。
两个世界的疯狂与极权,在这一扇薄薄的木门之间,被彻底、永远地隔绝。
“抽油烟机”被强行开启后的几个小时里,雨隐村这座千万年来一直泡在冰冷雨水与悲伤中的钢铁丛林,彻底沦为了一片被烈日无情暴晒的灼热炼狱。
失去了那层厚重积雨云的庇护,千万年来第一缕毫无遮挡的阳光,犹如带着残酷神罚的金色利剑,无差别地刺穿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那些常年不见阳光、附着在生锈排污管道和残破墙壁上的暗绿色毒藓与黏液,在极致的高温和紫外线暴晒下,水分被瞬间抽干。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卷曲,随后竟然在滚烫的钢铁表面发生自燃,升腾起一股股刺鼻、令人作呕的腥臭白烟。
对于习惯了阴暗与潮湿的雨之国平民和忍者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拨云见日的救赎,而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末日屠杀。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犹如见光死的吸血鬼,极其狼狈地躲在地下室、桥洞深处或是建筑物最浓重的阴影里。他们的皮肤因为无法承受阳光的直射而开始大面积地红肿、溃烂;他们的双眼因为强烈的光线刺激而不断流出痛苦的血泪。整座在高温中扭曲的城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与绝望的哀嚎,犹如一座正在被慢慢烤熟的巨大坟墓。
然而。
在雨隐村边缘,一个原本用于排放污水的巨大干涸桥洞之下。弥彦、长门和小南三人,却静静地坐在那里。外面那足以将普通雨隐村民晒得皮开肉绽的恐怖高温与刺目阳光,对他们而言,竟然没有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这并非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防御忍术。
而是因为,昨晚在那个透着纯白冷光的深渊小馆里,他们吃下的那盘薄如蝉翼、呈现出完美几何六边形的【青鱼刺身】。
那根本不是什么食物。那是极恶主厨从高维宇宙带下来的、蕴含着碾压这颗星球底层逻辑的高维信息聚合体。此刻,那些残留在他们体内的信息碎片,正在微观层面上,极其蛮横、疯狂地重组着这三个底层蝼蚁的碳基DNA。
极其诡异的异端蜕变,正在这三个战争孤儿的身上无声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