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两人相互拌嘴、轻松打趣的模样,适时开口劝解,语气平和通透地说道:“写建议书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每个人的视角不同、经历不同、发现的问题不同,想要提出的建议自然也各不相同,没必要为此拌嘴争执。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先贤就推崇百家争鸣、各抒己见,我们如今这个时代,更是提倡思想解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本就是好事一桩。”
陈默解释完了以后,又继续补充说道:“大家多提问题、多献良策,汇聚所有人的想法,才能更全面地发现厂里的弊病,更好地助力厂子整改提升、稳步发展。都别闲聊了,抓紧时间动笔书写,写完之后就能早点下班回家,不用在厂里枯坐耗时间。”
天很快就黑了,陈梦拿着纸糊的风筝,跟着她的妈妈李丽珍从燕赵楼里面走出来了。
陈梦的脚步走得又快又急,手里随意拎着那只做工精致的纸风筝,完全没有半分珍视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仿佛手里的物件不是耗费心血做成的礼物,而是拖累自己的累赘。
陈梦的步子迈得很大,压根没有顾及身后的母亲,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彻底摆脱这只老旧的风筝。
李丽珍正推着自行车走在后面,车轮稳稳贴着地面缓缓前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女儿的身上,看着女儿急匆匆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无奈,连忙开口叮嘱,还让女儿走得慢一点。
李丽珍生怕女儿走得太快摔了跟头,也怕孩子毛躁的性子闯出什么纰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温柔。
平日里李丽珍总是悉心照料女儿的衣食住行,事事处处替孩子着想,可是,现如今看着女儿愈发浮躁的模样,心里已然隐隐生出几分落差与失落。
谁知道,陈梦压根没把母亲的叮嘱放在心上,脚步不仅没有放缓,反而走得更快了。
陈梦又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纸风筝,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嫌弃与敷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就把这只父亲亲手做的纸风筝随手就扔到了垃圾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带心疼的。
那只完好无损、做工精细的纸风筝就这么轻飘飘落在垃圾桶旁,静静躺着,无人问津,而陈梦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这一扔,可把李丽珍给着急坏了,眼神里还带出来了一丝丝的失望。
李丽珍原本还稳稳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跟在后面,余光瞥见女儿这个举动,整个人瞬间怔住了,脚下的动作猛地停住,心底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李丽珍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女儿会如此肆意糟蹋家人的心意,积攒在心底的无奈瞬间化作怒意,快步上前,大声就对陈梦吼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愠怒,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怒意。
“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爸爸给你做的这么好的风筝,你怎么说扔就扔了,你这也太糟蹋东西了吧!”
李丽珍的声音陡然拔高,眉眼间满是失望,胸口因为生气微微起伏着。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儿,看着孩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又气又疼。
李丽珍清楚地记得丈夫为了做这只风筝付出的心血,更明白这份手工礼物背后沉甸甸的父爱,可女儿却丝毫不懂珍惜,肆意挥霍着家人的偏爱与付出,这让她实在无法接受。
面对着母亲的厉声指责,陈梦脸上没有半点愧疚与懊悔,反而露出了满脸的不屑。
陈梦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傲慢与漠然,完全不把母亲的怒火放在眼里,神态嚣张又淡漠。
在这个怨天尤人的女孩子看来,他扔掉的,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纸风筝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不值得母亲如此大动干戈,更不值得自己为此愧疚。
陈梦不屑一顾地说道:“哼,一个破风筝,还当我是个几岁大的小宝宝啊,我早就不稀罕这破玩意了。这种东西,都没人喜欢了。”
陈梦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嫌弃与鄙夷,话语里的冷漠直白又伤人。
现在的陈梦,早就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再也不是那个拿着手工风筝欢呼雀跃、爱不释手的小丫头了。
在陈梦的认知里,老旧的手工风筝早已跟不上当下的喜好,幼稚又廉价,根本配不上现在的自己,身边的同龄人也早就没人把玩这种过时的物件,留着只会让人笑话。
李丽珍看着女儿这副冷漠又势利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满心的失望难以掩饰。
她完全无法理解孩子心态的转变,明明不久前女儿还满心欢喜珍藏着丈夫做的每一件手工品,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漠薄情,连最纯粹的心意都视而不见。
李丽珍却不满意地回怼了起来,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认真地跟女儿讲道理。
李丽珍大声说道:“那也是你爸爸的心血啊,他可是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亲手给你做的纯手工的风筝啊,质量好着呢!”
李丽珍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又痛心,她想让女儿明白,东西的价值从来不止在于金钱,更在于背后的心意与付出。
自己的丈夫平日里工作繁忙,整日在工厂辛苦劳作,起早贪黑赚钱养家,难得有空闲时间,却特意抽出一整个上午,放下所有休息的时间,一针一线、一刀一纸亲手打磨,精心制作出这只风筝。
最主要的是,丈夫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全凭一双巧手用心打磨,每一处边角、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他对女儿满满的疼爱,这份用心是市面上流水线生产的物件永远无法比拟的。
可是,陈梦不管母亲如何劝说、如何解释,陈梦依旧不为所动,心底的想法丝毫没有动摇,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反而,对李丽珍的话语,还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