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完全听不进母亲的劝解,心里只觉得母亲太过小题大做、固执古板,为了一个不值钱的旧风筝大动肝火,实在没有必要。
在陈梦的世界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价值才算价值,虚无的心意根本不值一提。
陈梦继续毫不在意地说道:“一个破风筝而已,又不值几毛钱,扔了就扔了呗,你要是喜欢的话,你去捡回来,自己放着玩吧!”
陈梦说的话语格外刺耳,满是敷衍与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她丝毫体会不到父亲耗费时间与精力的疼爱,也看不懂母亲满心的痛心与失望,只觉得所有人都在为一件毫无价值的小事纠结,太过迂腐。
在陈默的眼里,这只风筝廉价又无用,留着只是占地方,扔掉反而是最干脆的选择,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话狠狠刺伤了真心待她的家人。
李丽珍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愈发虚荣、愈发嫌贫爱富的女儿,看着她满脸无所谓、肆意践踏家人心意的模样,心里积攒的失望、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
李丽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悉心教养长大的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养成了攀比虚荣的性子,眼里只看得见物质的优劣,完全摒弃了最纯粹的感恩与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想要好好问问孩子的真实想法,想要撬开她愈发功利的心思。
然后,李丽珍开口就对女儿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说吧,你觉得什么东西值钱,你又看得上什么值钱的玩意?你说心里话。”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女儿,眼神严肃又凝重,满心期待孩子能说出不一样的答案,期待孩子还保留着一丝纯粹,而非满心满眼都是世俗的物质攀比。
听见母亲的质问,陈梦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格外坦然。
陈梦随意抬手,轻轻提了一下稳稳挎在双肩上的书包,动作随意又张扬,眼底的不屑更甚,仿佛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毫无过错,底气十足地诉说着自己的攀比与虚荣。
陈梦也大声地说道:“哼,我爸真是心灵手巧,以前啊,给我做这些手工品啊,我们班里的那些同学们,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挺羡慕的。”
陈梦也并不是完全忘记了过往,她清晰记得,年幼的时候,父亲亲手制作的各类手工小物件,确实是她最骄傲的资本。
那时候的她天真纯粹,格外珍惜父亲的心意,每次带着手工风筝、手工小摆件去学校,都会引来身边同学的围观与羡慕,那时的她也真心觉得父亲厉害,满心都是自豪与骄傲。
可是,就是这一份纯粹的心思,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周遭环境的影响慢慢变了味道。
陈梦接触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眼界逐渐开阔,心性也慢慢变得浮躁虚荣,再也不满足于简单的心意与朴素的快乐。
“但是啊,时代不一样了,他们家里好多人都买车了,有夏利,有一汽,差一点的也有摩托了。”
陈梦的语气陡然变得浮躁又功利,话语里满是艳羡与不甘。
她整日观察着身边同学的生活,看着别人家里富足的条件,看着同龄人拥有的新潮物件与优渥生活,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
别人的家里有崭新的汽车、便捷的摩托,出行体面又方便,生活富足又光鲜,反观自己的家里,永远只有父亲亲手做的廉价手工品,只有老旧的自行车,朴素又清贫,让陈梦那颗虚荣心不被满足,所以,她觉得格外丢人。
“就咱们家的这点小东西,你说拿什么跟人家的大物件比啊!”
陈梦继续理直气壮地说着,满心都是不甘与攀比,完全忘了家人的辛苦与付出,只盯着自家的清贫与别人的富足,满心抱怨,丝毫不懂知足。
在这个势力的女孩眼里,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手工心意,如今变成了廉价、落后的代名词,根本拿不出手,和同学家里的汽车、摩托比起来,渺小的不值一提。
这句话,瞬间就点燃了李丽珍积压已久的怒火。
原本她还想着耐心劝导,想着好好纠正孩子的错误观念,可听完女儿这番极端又虚荣的话,她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李丽珍又气又急,看着女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攀比物质、爱慕虚荣,完全不懂得踏实努力、不懂感恩,只知道羡慕别人、抱怨自家,心里又痛又恨。
说到这里,李丽珍又伸出手来,轻轻点了一下女儿陈梦的太阳穴,动作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严肃,不高兴地对女儿指责了起来。
积攒的情绪尽数爆发,话语里满是痛心与无奈。
“你不是比吃就是比穿,现在啊,还比上汽车了,你怎么不比一点好的啊!你比一比学习行不行啊!你把小时候啊,那就是班级第一名。你净是比这些物质上的,没有一点用!”
李丽珍一字一句,说得真切又痛心。
李丽珍也清晰记得,女儿小时候心性纯粹、踏实上进,一心扑在学习上,勤奋刻苦、自律懂事,次次考试都能稳居班级第一,是全家人的骄傲,也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那时候的女儿不慕虚荣、不贪外物,满心都是求知上进,单纯又美好。
可是,随着年纪增长,女儿慢慢偏离了正道,不再专注于学业,反而整日沉迷于物质攀比。每天不琢磨如何提升成绩、如何踏实进步,反而整天盯着别人的吃穿住行,盯着别人家里的优越条件,一味羡慕、一味攀比,心思完全不在正途上。
李丽珍最痛心的,从来不是家里条件普通,而是女儿小小年纪就沾染了世俗虚荣的坏毛病,舍弃了最珍贵的上进本心,捡尽了这些虚无无用的物质执念。
李丽珍深知,物质的富足都是外在的、短暂的,唯有学识、人品、本心才是伴随一生的财富,可是,自己的女儿偏偏本末倒置,主次不分,这让她无比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