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逃走李瓶儿被抓,衙门立刻封了药房,药房内所有人都不让离开,今日药店才算解封。
武植回到药房的时候,伙计几乎都走光了,只剩药房掌柜和驻店郎中依旧坐在柜台里。
见武植进来,掌柜对着武植一拱手。
“东家可是要看账?账目我都准备好了,而且特意让孙先生留一下,方便东家点库查账。”
武植立刻对掌柜高看了一眼。
“许掌柜和孙郎中是吧?西门庆逃了,二位还能有始有终,这种职业操守令武大佩服,二位觉得,剩下的药材该如何处理?”
许掌柜叹了口气:“但恕在下冒昧,面做得再好也只是吃食,赶上大灾之年能救命的是药,若东家能将药铺做下去,功德无量。”
啊?
武植眼睛瞪得老大。
许掌柜这话虽然伤人,但绝对是金玉良言。
这可是北宋,是古代,没有啥三甲医院。
暴发时疫能救老百姓的,只有郎中和药铺。
武植一咧嘴:“许掌柜,生意做熟不做生,我只是个厨子,如何能做药铺生意?药材真假我都看不出来。”
许掌柜和孙郎中对视了一眼,居然对武植一揖到地。
“若东家真能给清河百姓留一线生机,我二人立刻去衙门签生死文书,药铺出现任何问题,我二人都愿以命相抵。”
武植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我就更不懂了,许掌柜是大名府过来的,西门庆现已逃遁,你为何不回大名府?反而要留下来帮我?”
许掌柜没说话,倒是孙郎中哼了一声。
“我只会悬壶济世,不问江湖是非,我执意如此,因为清河只有这一间像样的药店。”
许掌柜叹了口气:“我做这行这么久,孙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郎中,我留下也是因为他。”
武植忙问道:“若药铺迁址,不弄这么大可以吗?”
许掌柜点点头:“当然可以,药铺不需要太好的位置,货真价实最重要,我听说东家烹制菜肴也会用到药材,药膳做好了,一样大有可为。”
武植忙说道:“我回去商量一下,这药铺咱留。”
回去把药房的事跟两位娘子一说,李瓶儿指尖轻轻叩着桌沿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了武植。
“我家原来在西街还有几间空着的铺面,地段虽然偏些,但胜在宽敞安静,相公可以去问问梁大人,若是能典下来,就把药铺搬过去,也不耽误你开菜馆的计划。”
清河县衙。
武植选了西街一处二层楼,典银一百五十两。
办完手续,梁欢看着武植频频点头。
“武大你厨艺精湛,有了李瓶儿的银钱更是如虎添翼,但可别本末倒置。”
武植忙说道:“我自然会以酒楼为主业,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这次李府惊变西门庆逃了,衙门是否会对他进行抓捕?”
梁欢沉吟了一下:“杀害李举人的歹人由阳谷县主审,本县不便过问,清河这边只有下毒案跟他关联,但下毒案李瓶儿已经认了,自不会再追究西门庆,你纳了李瓶儿,怕西门庆回来找麻烦?”
武植摇摇头,不再问了。
禁军是梁中书派过来的,杀害李举人的凶手被阳谷县截胡,李家家产被衙门籍没,罪魁祸首西门庆逍遥法外,这结果武植难免会嘀咕。
从县衙出来,武植直接将房契交给了许掌柜,药铺的名字也改成了江湖药店。
李瓶儿屁股依旧红肿,武植边给她上药边叹气。
李瓶儿趴在枕头上,见武植一脸郁闷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相公莫不是看着吃不到,心里难受?”
“娘子想到哪去了?我是在想西门庆那厮,也不知阳谷审那些歹人审得如何。”
李瓶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她侧过身看向了武植。
“他弃我而去,我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大郎为何还纠结这些?”
武植下意识问了一句:“假如我以后跟西门庆斗个你死我活,娘子站哪边?”
李瓶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若是信不过我,现在就把我赶出去,何必说这种话来糟践人?”
武植忙附身安慰,李瓶儿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三处新店装修,武植根本没时间钻研厨艺,将面馆彻底丢给了金莲。
郓哥又把茶馆后院的土灶垒起来,开始做烧鸡和卤味。
李瓶儿的伤也大好。
杀害李举人的歹人被判了斩立决,果然没供出幕后主使。
至于籍没的李家家产,听说尽数归了梁中书。
虎患依旧未除,而且据猎户回报,玉屏山的老虎还不是一只,弄得来往客商提心吊胆。
州府已发布悬赏令,打死一只老虎赏银百两,这让武植眼皮直跳。
“相公这几日为何心神不宁?金莲吃醋了?”
李瓶儿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素色襦裙,玉足不老实地蹭了蹭武植的小腿。
“娘子莫胡说,金莲操持面馆忙得觉都不够睡,哪有闲心管这些?我是因为虎患担忧,没见这段时间来往客商都少了?这都深秋了,你天天还穿着这样……”
李瓶儿伤好以后连裤子都不穿,只裹着件襦裙,露着大腿和玉足。
李瓶儿歪着头笑:“家里又没有外人,穿那么累赘做什么?再说了,我穿成这样,相公看着不喜欢吗?”
武植哑口无言。
金莲和李瓶儿性格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为出身不同,金莲更好强,天天忙面馆的生计,回家洗完就睡,跟武植说话聊的也都是厨艺。
李瓶儿绝顶聪明,却懒得理生意上的事,每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武植身上,见武植忧心忡忡,她才劝道。
“相公也别太愁了,酒楼装修眼看着就要收尾,你这几日不如先把菜牌拟出来。既然是开酒楼,总不能只卖面馆那些吃食,得多添几道特色菜。还有酒的事,清河本地的米酿味道太淡,撑不起酒楼的档次,得想法子进些好酒才行。”
武植心里一动,忙说道:“八里铺的庄子还闲着,弄个酒坊可好?我除了炒菜,烧酒也略懂一二,烧出来的酒肯定比米酿好喝。”
李瓶儿媚眼一眯,玉腿直接骑在了武植身上。
“相公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烧酒可比开酒楼赚得多了,你做的菜再好,也只能在清河县卖,可烧酒若是酿得好,就能往周边州府送。”
武植哈哈大笑,一翻身将李瓶儿压在身下,正要上下其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来看啊……老虎被打死了……”
“这打虎英雄好大的个子,拳头像沙包一样大,老虎都能打死,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好汉奔县衙去了,听说府衙奖励一百两纹银,都跟过去看看……”
武植脑袋嗡的一下,跳下床往楼下跑。
身高丈二,沙包大的拳头,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那不正是二弟武松武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