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陆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李灵儿还枕在他胳膊上，睡得很沉。昨晚闹到很晚，她累坏了。陆风没忍心叫醒她，轻轻抽出手臂，披了件外袍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寒，一脸急色。

“陆风！出事了！”小寒压低声音。

“什么事？”陆风问。

“剑城派人来了。说星落海出了变故。风无涯受了重伤，被送到剑城。他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小寒道。

陆风眼神一凛。

“人在哪？”

“在剑庐。师傅和韩长老正在看着。”小寒道。

陆风回屋，快速穿好衣裳。李灵儿被声响弄醒，揉着眼问：“怎么了？”

“剑城来人了。风无涯受了重伤。”陆风道。

李灵儿立刻清醒，翻身起床。

两人赶到剑庐时，风无涯正躺在竹榻上。他浑身是血，面色灰白，气息微弱。剑无崖坐在榻边，正用灵力替他稳住心脉。韩松在一旁递药。

“师傅，他怎么样？”陆风快步上前。

“伤得很重。剑心被人打碎了。比当年我受的伤还重。”剑无崖道。

“谁干的？”陆风问。

“他昏迷前只说了三个字。”剑无崖道。

“哪三个字？”

“天外天。”剑无崖道。

陆风心头一震。

天外天。比天外更远的地方。

“他有没有说别的？”陆风问。

“他还说了一句。”剑无崖看着他，“‘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陆风问。

“不知道。”剑无崖摇头。

陆风走到风无涯榻前，蹲下来。风无涯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陆风将剑意探入他体内。风无涯的经脉几乎全碎了。剑心更是碎得彻底。比剑无崖当年碎得更厉害。

“能救吗？”小寒小声问。

“能。但需要时间。”陆风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那是风无涯给他的剑心露。他一直留着没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将剑心露倒入风无涯口中。又取出从十二星阵得来的星核碎片，以剑意炼化，缓缓注入风无涯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风无涯的呼吸终于稳了些。他的眼皮动了动。

“风前辈。”陆风唤道。

风无涯缓缓睁眼。他看到陆风，眼中闪过一丝光。

“陆风……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极哑。

“回来了。天穹已经斩了。”陆风道。

“我知道。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风无涯道。

“天外天是什么？”陆风问。

风无涯闭了闭眼，像是在积攒力气。

“天外天，是天外之上的世界。比星落海更远。比天穹更强。那里的人，自称‘天族’。他们以天道为食。天穹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风无涯道。

陆风瞳孔骤缩。

“天穹是他们养的？”

“对。万年前斩神剑尊斩了神庭。可神庭只是天族放在天外的一条线。天穹死了，天族就知道了。他们派人来了。我挡了一个。可我挡不住更多。”风无涯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陆风问。

“我不知道。但领头的那个，叫‘天枢’。他的剑，比天穹还强。我连他一剑都没接下。”风无涯道。

陆风沉默了片刻。

“他们现在在哪？”他问。

“星落海。他们要在星落海重建天穹。用天穹的尸体，养新的天。”风无涯道。

“什么时候？”陆风问。

“很快。最多三个月。”风无涯道。

陆风站起身。

“师傅。”他看向剑无崖。

“去吧。”剑无崖道，“你成亲了。可你还是剑客。剑客的路，停不下来。”

“我陪你去。”李灵儿道。

“我也去！”小寒跳起来。

“九爷也去！”敖九从门外探进脑袋。

陆风看着他们，笑了。

“好。一起去。”他道。

他走到风无涯榻前，将剩下的剑心露和星核碎片交给他。

“前辈，这些够你养伤了。等我们回来。”陆风道。

“活着回来。”风无涯道。

“一定。”陆风道。

当天下午，陆风四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剑无崖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陆长渊和苏青禾也来了。苏青禾给李灵儿塞了一大包干粮。陆长渊拍了拍陆风的肩。

“天外天的人，比天穹强。”陆长渊道。

“我知道。”陆风道。

“但你是斩神剑尊的传人。你比他们都强。”陆长渊道。

陆风笑了。

“爹，您这话说得比我还狂。”

“狂点好。不狂，怎么斩天。”陆长渊道。

陆风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李灵儿跟在身侧。小寒趴在肩上。敖九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陆风。”剑无崖叫住他。

陆风回头。

“早点回来。你娘说，等你回来，给你补一顿好的。”剑无崖道。

“什么好的？”陆风问。

“红烧肉。”剑无崖道。

陆风笑了。

“好。”

四人朝东海方向而去。身后，青云宗的山影越来越远。可陆风知道，他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根。

而前方，天外天的人正在等着他。

新的敌人。新的战斗。新的机缘。

陆风握紧天道神剑。

“来吧。”他轻声道，“不管是谁，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