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听得声音熟悉,连忙迎出门。
一看,果然是夏良山夫妻,顿时好生欢喜。赶紧把两人领进屋,让人上茶水点心:“爹,甄姨,你们怎么来了?”
夏良山憨憨笑道:“今日不是六皇子休沐吗?俺特地来这里等着他。”
甄美娘打趣:“你爹做梦都想着如何当好六皇子师傅呢,梦里挥拳踢腿,昨夜差点把我踢下床!”
夏良山老脸通红:“闺女面前,你胡咧咧什么?”
甄美娘揉揉腰,翻个白眼。
“你敢说我说错了?背后这块黑脚印,还没消散呢!往后再这样,你给我门外打地铺去。”
夏良山不敢吭声了。
琴心等人听着两口子露骨的打情骂俏,个个微红着脸退出去。夏宁看着两人亲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说她娘过世已久,她爹理应有自己的人生。
可是人啊,真没有一辈子的深情吗?
没有外人在,夏宁问起两人近况。
夏良山不想将那些打打杀杀阴暗血腥的事,讲给闺女听,只是简洁道:“京里部署得差不多了,能笼络的也尽量争取到。转告那小子,叫他放心。”
过了会儿,些许扭捏。
“还有,感谢他给的庄子店铺。闺女,爹和你甄姨去看过,十分适合咱们日后养老。以后你和孩子没地儿去,也能来。”
正说着,山药来通传六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萧慎之一头扎进正屋来。额头跑得直冒汗,一见夏良山果然在座,顿时两眼亮晶晶的。
“姨娘!夏爷爷!”
夏良山身子一晃,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
“你叫俺(⊙o⊙)啥?”
爷爷?
他有这么老吗!
就算这小子未成年,也有十来岁,他未满四十,怎么就成爷爷了!叫段家那老胖子为爷爷还差不多。
旁边甄美娘和夏宁,均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甄美娘见萧慎之局促,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便嗔着夏良山道:“一个称呼而已,咱们江湖儿女,还用在意这个?别大惊小怪,吓着孩子。”
说着,将萧慎之拉坐下,塞给他一盘剥好壳的果子。
萧慎之被夏良山铜铃般的眼睛,瞪得不自在,讪讪道:“不让叫爷爷,你教我武艺,我唤你一声师傅,也使得。”
夏良山眼神一亮,立马正襟危坐,手指捻……刮得光溜溜的下巴,干咳一声,正色道:“六殿下,念在你学武心诚,俺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徒儿吧!”
“真的?”
萧慎之大喜,立即上前,要行拜师礼。
“你是皇子,俺可不敢受你这般大礼!”
夏良山慌忙跳起身拦住他。
“以后口头称呼俺一声师傅便是了。”
他要的,不过是一点虚名,供人前吹嘘一二罢了。
“礼不可废。”
萧慎之认真道:“师傅愿意教我,徒儿自然要恪守规矩!”
他不仅是拜师,要的还是一位全心全意教导他、爱护他的师傅。轻飘飘一声口头称呼,夏良山能对他有多上心。
萧慎之人小,心头道道不少。
夏宁倒是乐见其成,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让人摆香案,六殿下正式拜师吧!”
当然,这种事不能曝光,怕多疑的皇帝知道猜忌萧慎之。夏宁让琴心悄悄弄来线香,甄美娘摆好小桌子,就让萧慎之简单行拜师礼。
萧慎之没带钱,从身上解下一面玉佩,当束脩孝敬给师傅。
“师傅,现今是权宜之计,等我日后出宫开府,再给您正式补上这束脩。”
夏良山大乐,摸着萧慎之的头,已经没了当日哄小丫头的调侃,多了几分真正疼惜。
“好、好孩子,以后你就是俺夏良山的开山大弟子!咱俩一起把山寨……咳咳,不是,把你的前途,发扬光大!”
一大一小,不去别的地,趁热打铁去夏宁的院子里,开始手把手教学。当然,得避着点包嬷嬷,防她多嘴乱说。毕竟,新来的嬷嬷不知道是否可靠。
夏宁和甄美娘也不去打扰两人,在屋里自在吃零食水果,闲聊。
主要是甄美娘说,夏宁听。
甄美娘可怜这个如同井底之蛙、困在后宅的继女,尽挑些坊间传闻市井热闹,绘声绘色讲。不止夏宁,琴心等人也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围绕甄美娘。
看看差不多近酉时,前院刘管家打发人过来。
“姨娘,六殿下该回宫了,宫里来人等在前厅接六殿下。”
夏宁忙让人将院子里满头大汗的师徒俩叫回来,打水给他们擦洗。
大半天相处,夏良山对萧慎之亲近不少,勾肩搭背:“走,乖徒儿,师傅也要回去,正好送你一程!”
夏宁忙道:“爹,您和甄姨不留下吃晚饭?”
夏良山连连摆手。
“不在这里吃!吃个饭,好多双眼睛死死盯住俺,酒都喝不畅快。下回再来看你,闺女,照顾好你自个。”
甄美娘也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吃了一肚子茶点,还用吃晚饭?”
夏宁无奈,只能让人将早准备好的一袋新鲜瓜果精致点心,给两人带回去。给萧慎之也塞了一袋。
送萧慎之去前院的路上,萧慎之来时兴冲冲,回去便不开心,和夏宁咕哝抱怨。
“姨娘,现在宫里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小皇侄生病,迟迟不好,我皇兄和皇嫂动辄发怒,处罚宫人。隔天便有一具尸体,裹草席抬出宫去。”
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熬到头。
夏良山摸他脑袋:“保护好自己,别人少管!”
夏宁心里一跳。
“六殿下,后宫那些嫔妃有人出事吗?不是说有一位姓苏的才人,身怀有孕……”
萧慎之歪头想了片刻:“只听说打杀宫人,没听说有嫔妃被处死……”
夏宁舒了口气。
还想继续打探,一行人来到前院。尚未进厅,只见有个人一袭黑衣,背影挺拔,背负双手站在厅中,似乎在抬头欣赏墙上字画。
夏良山和甄美娘一看清那人的脸,顿时面色大变!
不等夏宁萧慎之反应过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双双如离弦之箭似,蹿出百来米。眨眼间翻上墙头,跑得人影不见!
剩一院子下人,呆呆怔怔。疑心之前见夏姨娘和六殿下身边有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