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兵荒马乱

妾万福 染仙衣

“小姐……”

嬷嬷踟蹰开口,发出的却是嘶哑男声。

司婉清冷着脸,没去看他。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不止夏姨娘,西院的人,你一个不许碰!”

假嬷嬷阿德的眸子里,掩藏不住怒意。

“小姐,她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前夜,那两个嬷嬷撞破我行藏,差点看清我的脸。”

司婉清冷然道:“如果你觉得她们会出卖你,你以为你还能安然躲到现在?”

阿德沉默片刻,试探开口:“小姐,您不觉得,那个夏姨娘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吗?万一她不小心说漏嘴……”

“我信她!”

司婉清打断他。

“比信任你,更信任她!”

一句话,令得阿德脸上完全变了色。

“唰”!

白光一闪,司婉清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短剑,倏地抵在阿德的喉头,面无表情,眼神冷凝如刀,一字一句。

“阿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伤害段府的人,哪怕只是一名下人,我这一剑,也会刺下去?”

阿德的眉眼,被宝剑的寒光映成惨碧色,他脸上黑云浮动,眼中有戾气,也有一闪而过的悲哀。

“小姐,我与你自幼相识,我全家因你祁家葬送性命,你竟然对我如此狠心!我连段家一个下人也不如?”

司婉清手臂轻微颤了下,但没有放下剑。

两人僵持一会,阿德愤怒地转身离去。

司婉清目送他出门,剑噗地掉在床上。她用帕子掩住嘴,极力压抑快冲破喉间的腥甜。喘息一会,拿开帕子,上面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红。

她淡漠地将脏掉的帕子,丢进床脚字篓里,撑着身体,重新躺下。

等等。

再等等吧。

她告诉自己,能熬住。

回到西院,夏宁先瞧两个孩子,从耳房出来,甜糕跟在她身后。看这丫头眉飞色舞,夏宁就知道,她又有小道消息要说。

果不其然,刚坐下接过山药送来的茶,甜糕就自动凑上来:“姨娘,听说今早园子那边,慕姨娘和泠姨娘吵了起来!”

有段时日没听到两人的音信了,夏宁一阵恍惚。

段夫人恨透这两个姨娘。不但明面扣月例,厨房、针线房也暗戳戳削减其福利。甚至服侍两人的婢女嬷嬷,也被各处下人针对。

婢女嬷嬷有苦说不住,怀恨在心,自然将受委屈的怒火,发泄在两个姨娘身上。当面忤逆自然不敢,不过阴奉阳违、暗地搞小动作那是信手拈来。

就比如每顿只送剩饭馊菜,洗漱用品贪墨,两个姨娘均被禁足,还能冲出园子,找段家人理论对质不成。

夏宁虽然管着后宅,段夫人的意思,也不会去违背。睁只眼闭只眼,反正短时间内,那两人不会被磋磨死就行。

是以听甜糕说起两人内讧,并不意外。

人就是这样。

吃穿不愁时,凑一块屁事多;一旦面临生存危机,分给她们的东西就那么点,你瞧她们彼此之间,争不争!

不过,忙里偷闲听点八卦有益身心。因此夏宁一边看琴心整理好的账目,一边感兴趣地问甜糕:“她们吵什么?”

甜糕表示为难。

“这个不知道。她们日常起居,很是警觉,送去的饭菜也要用银簪试毒。至于争吵,更是关紧房门。只有前夜,因为声音不小心大了,被人听见。”

夏宁皱眉。

银簪试毒?

这是宫里养出来的习惯,还是做贼心虚?段府天大胆子,也没胆量在与皇家彻底撕破脸前,毒死两个宫里送出的美人啊!

何况就她所知,段夫人只是嘴巴说得狠。真让弄死一个人,她还是要纠结再三的。

甜糕好奇道:“姨娘,您说慕姨娘和泠姨娘会吵什么?为争老爷么?”

琴心从一堆账本里抬头,瞟甜糕一眼。

但甜糕没接收到她眼神暗示警告,兀自一脸八卦,要和夏宁往深处探讨这个问题。

夏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翻着白眼道:“闭嘴,老爷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傻丫头自己作死别连累她。

接下来两天,夏宁陷入忙乱的生活中,再一次为段府各处补足人手。

这回段元睿没时间帮她,段夫人也撒手不管。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把后宅缺失的名额填补好。至于中用与否,等日后才能看出端倪。

她往自己西院挑了个膀大腰粗的嬷嬷,姓包。比董嬷嬷和洪嬷嬷加起来还壮实的模样,声如洪钟,笑声能掀翻屋顶。

夏宁摸着自己的小心肝,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这位虎虎生风的嬷嬷。

没办法,西院一群娇滴滴的婢女,两个能干粗活的嬷嬷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可不得找个能干活的。

包嬷嬷只肯签十年活契,说要为自家小子攒娶媳妇的钱。十年,刚好够她家小子成年,就冲着段家高工钱高福利来的。

包嬷嬷是那种进得厨房,下得田地的农妇,眼里有活,人也勤快。

来的当天,就从水井挑了几担水,把西院里里外外,洗刷得闪闪发亮,连墙根也从头到尾冲了一遍。

夏宁担心自家院里花花草草要遭殃,被水淹死。转头就看见包嬷嬷已经把花草拨了大半,说这块地如此肥沃,不用来种菜实在太可惜了。

回头种点白菜小葱啥的,保证姨娘的饭桌上,一年四季有新鲜蔬菜供应。

把甜糕几个,气得眼睛直瞪瞪的,找夏宁告状。尤其山药,快哭出声来了:“姨娘,那花台里,奴婢还试着种了药草啊,她就那么给拨了!”

夏宁无语。

敢情她日常欣赏花,里面还有药草?

是觉得味儿不对。

头大。

“让包嬷嬷把拔掉的花草全部种回去,不然,哪来的让她回哪去!”

她不是不支持农耕。

问题这是段府!

若是让人知道,她院子不种花种菜,她的脸往哪搁!只怕整个段府也没脸。

包嬷嬷没办法,只能嘟嘟囔囔将弃如蔽履的花草一一还原。嘴里还一直嘀咕,说富贵人家不会过日子,太可惜了云云。

念在她干活麻利,一个人能顶两头老黄牛使,夏宁不和她计较。

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前院元砚领着两个人来了西院。一看这院子兵荒马乱,满地水洼,花台像刚被牛梨过,顿感惊讶。

“你们这是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