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陈昱一人一剑,可灭三教!

此刻驻足泥瓶巷的陈昱一行人,尚且浑然不知,头顶的骊珠洞天正在悄无声息地加速崩碎、衰败。

“陈昱!”

满心赤诚的感激尽数散去之后,刘羡阳像是在心中挣扎许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快步上前几步,抬手探入怀中,在衣襟内侧细细摸索了片刻。

紧接着,他从贴身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件护身宝甲,还有一卷泛黄古朴的剑修经书。

随后,他双手捧着两件宝物,郑重地递向身前的陈昱。

“陈昱,这一件宝甲和这卷剑经,都是我们刘家世代相传的镇族至宝。”

“老话常说怀璧其罪,我心里清楚,以我的本事和底蕴,根本守不住这两件稀世珍宝。”

“你此番出手,救下了我和陈平安两条性命,恩情重如山海,今日我便将这两件祖传宝物,尽数赠予你!”

听完刘羡阳这番恳切的话语,陈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底也生出了几分兴致。

他心里十分清楚,之前正阳山的搬山猿不惜千里奔赴小镇,死死盯上刘羡阳,根本原因就是冲着这两件刘家祖传的至宝而来。

护身宝甲、绝世剑经。

这两样东西,能让正阳山坐镇山门的老祖不顾身份、不惜代价也要强行抢夺。

由此便能看出,这两件宝物的品级和威力,绝非寻常仙家物件可比。

陈昱素来坦荡洒脱,也不刻意故作推辞的姿态,坦然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宝甲与剑经。

“这宝甲?”

就在接手的瞬间,陈昱轻声发出一声疑惑。

他目光敏锐,一眼就察觉到,宝甲的甲身之上,有一块区域明显向内凹陷,纹路碎裂扭曲。

很显然,这件护身至宝曾经遭受过极为恐怖的重创,早已不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见陈昱发现了破绽,刘羡阳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低声解释道。

“都是正阳山那个老畜生害的!”

“上次我能从他的追杀之下侥幸逃脱,全靠这件祖传宝甲拼死护住了我的性命。”

“只不过一番血战下来,宝甲也被那老怪物硬生生打破,损毁了大半灵力。”

听闻此话,陈昱瞬间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他收回打量宝甲的目光,心中暗自评判。

这副宝甲的确是世间罕见的护身珍宝,防御力远超普通法器,坚硬无比。

就连搬山猿那种修为高深的大妖倾力一击,都没能彻底将其击碎。

可即便如此,这件破损的宝甲依旧无法让陈昱心生半点波澜。

更何况如今宝甲受损,灵力残缺,防护能力更是大打折扣。

随即,陈昱将视线转移到手中那卷古朴剑经之上。

他带着几分好奇与兴致,当场展开书卷,细细翻阅浏览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陈昱便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剑经,眼底的兴致彻底褪去,只剩平平淡淡。

他在心底默默暗道。

“这卷剑经的品阶,远没有我预想中那般玄妙强大。”

“和我习得的斩天拔剑术相比,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这卷刘家剑经放在浩然天下,已然是顶尖的剑道传承,足以让无数苦修多年的剑修打破头争抢,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奈何陈昱早已通过签到奖励,习得碾压世间绝大多数剑道功法的斩天拔剑术。

眼界早已被顶级功法拉高的他,自然对这卷上乘剑经提不起半点兴趣。

“啪嗒!”

于是,在刘羡阳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陈昱随手就将这件破损宝甲和那卷剑经一同递出,扔给了一旁的稚圭,示意她暂且收好。

目睹这一幕,刘羡阳彻底摸不着头脑,满脸困惑地开口问道。

“陈昱,你这是...?”

刘羡阳心中满是不解。

这两件刘家祖传至宝,多年来引来了无数修士、妖物的觊觎窥探,甚至让他数次身陷死地。

可这般珍贵的机缘落在陈昱手中,对方却仿佛毫不在意,完全看不出半点珍视的模样。

陈昱正打算开口解释,告知刘羡阳自己根本看不上这两件破损、平庸的宝物。

骤然之间,他心神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地间异常的气息波动。

他神色陡然一凝,猛地抬头,望向小镇上空的天际。

站在他身后的稚圭与宁姚,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天地异变。

两人神色齐齐变得肃穆凝重,纷纷抬首,望向头顶风云骤变的天空。

“轰隆隆!!”

下一秒,巨响震天。

原本万里无云、澄澈晴朗的小镇上空,骤然间乌云翻涌、层层汇聚。

浓稠如墨的黑云肆意蔓延,转瞬就将整片天空彻底笼罩,天地间瞬间昏暗无光。

与此同时,沉闷的惊雷声响接连不断,在天际滚滚回荡!

晦暗的云层深处,一道道粗壮狰狞的雷霆电光若隐若现,不停穿梭窜动,威势骇人。

一股苍茫霸道、仿佛要毁灭世间万物的恐怖气息,沉沉压落,彻底笼罩了整座小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天气,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难不成那正阳山的老畜生,还找了帮手过来寻仇?”

望着天色骤然暗沉、雷霆隐现的诡异景象,刘羡阳脸色瞬间煞白,失声开口道。

面对他的疑问,陈昱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神情无比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低声喃喃自语。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没想到,比我预估的时间,还要提早了不少。

陈昱心中心知肚明。

这番天地异象,根本不是有人为搬山猿、陶紫等人报仇而来的手笔。

这是骊珠洞天气运耗尽之后,必然会降临的天道反扑!

上古年间,世间最后一条真龙陨落于此地,身躯化域,铸就了这一方独一无二的骊珠洞天。

真龙陨落换来的,是这片天地绵延三千年的磅礴气运与无尽机缘。

如今三千年岁月匆匆而过,洞天积攒的气运彻底枯竭。

气运散尽,天道失衡,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地规则的反噬与清算。

也就是笼罩整座洞天的灭世天劫!

唯一让陈昱倍感意外的是。

骊珠洞天的终结天劫,降临的速度远比他前世记忆中、预估的时间要早得多。

“想来应当是小镇散落的各路机缘,大多已被世人取走,才加速了这天道异变。”

“三教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分明是想借着天劫之势,尽早逼死齐静春!”

陈昱眸光沉沉,在心中暗自呢喃。

这场声势浩大的灭世天劫,表面上来看,只是骊珠洞天气运耗尽后的天道自然反扑。

可拥有前世记忆、洞悉隐秘的陈昱,看得无比透彻。

这既是天地规则的反噬,更是浩然天下三教山巅老祖,联手为齐静春布下的必死死局!

究其根源,只在于齐静春冠绝天下的天赋,以及他毕生坚守的独特大道。

齐静春是整个浩然天下数千年来,天赋最为卓绝的儒家读书人。

身为儒门修士,他却身怀三个本命字,天赋底蕴无人能及。

假以时日,他登临儒家十五境圣人巅峰,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之事。

可儒家若是再添一位十五境大能,其余释、道两教,乃至各方天下都绝不会容忍。

更关键的是,齐静春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位真正融会贯通、有望做到三教合一的修士。

一旦他圆满大道,三教合一,便可自立道统、开宗立教,成就无上祖位。

而这等成就,会彻底断绝佛、道、儒三教后续的晋升之路与道统传承。

三教坐镇山巅的顶尖老祖,自然不可能任由齐静春成长起来,威胁各方格局。

为此,他们不惜暗中联手,借洞天衰败之势,布下了这一场针对齐静春的必死之局。

这场天劫,给齐静春留下了两难的绝境。

若是齐静春选择舍弃小镇六千无辜百姓,独自脱身避劫。

他虽能保全自身性命,却彻底违背了自己毕生坚守的儒家大道与本心。

届时道心彻底崩碎,修为尽废,再也无法对三教构成任何威胁。

若是齐静春坚守本心,选择拼死守护小镇六千苍生。

那他就要独自扛下骊珠洞天三千年气运衰竭引发的无上天劫。

煌煌天劫之下,渺小凡人乃至寻常圣人,皆是有死无生,绝无例外。

这般算计,阴险至极。无论齐静春如何抉择,三教都能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这些深埋天地格局的隐秘算计,陈昱并未对身边的陈平安与刘羡阳吐露分毫。

一旁的稚圭望着风起云涌、杀机四伏的天际,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沉重。

“这片天地...马上就要彻底崩塌了。”

站在身旁的宁姚,俏脸同样布满凝重肃穆。

和阅历浅薄、不明真相的陈平安、刘羡阳相比。

稚圭与宁姚眼界更高、所知更广,早已洞悉洞天崩塌的结局。

可即便提前知晓一切,面对天道大势、三教布局,她们也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浩劫降临。

...

同一时间,小镇铁匠铺中。

“秀秀!”

“洞天天道反扑已然降临,浩劫将至!”

“你牢牢记住,此番天劫,万万不可出手干预!”

“这是天地大势与顶层博弈,绝非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

坐镇铁匠铺的阮邛,同样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席卷天地的天道异变。

他深知女儿阮秀心性善良,数次见小镇百姓遇险都想出手相助,此刻不得不郑重叮嘱,再三告诫。

听闻父亲的话语,阮秀一双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忍与纠结,出声反驳。

“爹!”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小镇六千无辜百姓,尽数葬身天劫,死后甚至不得轮回吗?”

听见女儿满是质问的话语,阮邛只能重重轻叹一声,满心无奈,无言以对。

身为得道圣人,他修为高深,若是不惜代价全力出手守护小镇。

或许真的能逆转乾坤,为这一方小镇、万千百姓搏出一线生机。

可他不能。

阮邛下意识抬眸看向身旁的女儿阮秀,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愧疚与隐忍。

他不是心怀苍生、以身殉道的齐静春。

他做不到为了素不相识的小镇百姓,独自硬扛必死的天劫。

如今的他,心中唯一的牵挂、唯一想要守护的人,就只有女儿阮秀。

在彻底为女儿剥离体内神性、护得她一世安稳之前,阮邛绝不能死,也不敢死!

另一边。

李家院落之内,气氛早已不复往日平和,满是焦灼与紧绷。

“夫人!”

“快些收拾行囊!动作务必快些!”

“那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一概不要带走,轻装速行!”

李二伫立在院落中央,仰头死死盯着小镇上空风云剧变的天幕,神色凝重至极,口中不停急促地催促着屋内的妻子。

身为久居骊珠洞天的本土修士,他的感知远比寻常百姓敏锐,早在天际乌云初聚、风雷暗涌之时,便已清晰察觉这场席卷整座洞天的天道反扑即将降临。

那股沉沉碾压而下、足以倾覆山河、灭绝万物的恐怖气息,死死笼罩在小镇上空,让他浑身气血凝滞,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齐先生,事到如今,你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他望着晦暗阴沉的天穹,眉头紧紧拧起,低声喃喃自语,满是忧心忡忡。

“如今...”

“天劫已然迫在眉睫,传承三千年的骊珠洞天,终究还是走到了崩塌覆灭的绝境。”

“这般天道浩劫,大势碾压一切,即便是登临圣境的儒家圣人,又能逆势何为?”

小镇各处,此刻早已陷入一片慌乱与死寂之中。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色,转瞬之间彻底暗沉下来,浓稠的黑云遮天蔽日,将整座小镇死死包裹,连一丝光亮都难以透出。

压抑、死寂、窒息的氛围,如同无形的潮水,蔓延至小镇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户人家,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寻常百姓虽不知晓洞天崩塌、三教布局的隐秘,却也能真切感受到天地间的诡异异动与致命危机。

家家户户皆是人心惶惶,察觉到不对劲的镇民们不敢在外逗留,纷纷抛下手中活计,急匆匆折返家中,慌乱收拾随身物件,做好逃亡避难的准备。

方才还人来人往、烟火缭绕、满是市井气息的街巷,转瞬之间便空空荡荡、杳无人迹,只剩下阵阵穿街而过的阴风,更添几分萧瑟与绝望。

空荡荡的街头之上,唯独剩一人静静伫立,孤身抬首凝望风雷翻涌的天际,眸光深邃灼热,暗藏万千算计。

此人正是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