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嘟两声被接通。

那边立即传来一声有些急促的“秋白”,徐山不知所措的看向余秋白。

余秋白微微挑眉,示意徐山。

“您……您好,她被打伤了,我们在九楼左边……”

余秋白视线扫过去。

徐山慌不迭改口:“九楼右边的安全通道,您……滴”

电话被掐断。

余秋白看着被她挂断的电话。

很好。

就让陆港识从右边上来,正好遇到鬼就好,刚好死了就最好。

听起来陆港识还有些着急。

早这样先前去哪里了?

这几天早出晚归,能看见他的时候只有晚上,而凌晨零点他还会背着她出门,两点才回来。

家人之间是不该有隐瞒的,也不该有背弃的。

这是她和陆港识之间的规则。

陆港识违背了规则。

她会为他购置一副上好的棺材,甚至可以买他喜欢的颜色的寿衣,甚至是选一块不错的墓地,烧纸就算了。

余秋白不想烧。

怎么能让陆港识做鬼也安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余秋白许久不说话,徐山壮着胆子问。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六点了,只要撑到六点,一切都会好很多。

他也可以去找他的队友。

“我要等人,你有其他事可以离开。”

徐山一噎。

余秋白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会妨碍他做什么,同样他要做什么余秋白也不会帮忙,而她要等的是谁也不言而喻。

无非是电话里那个“老公”。

徐山张了张口。

如果是其他npc,他大不了威胁人跟着他走,可偏偏他打不过余秋白。

可是他的队友还不知道在哪里。

“那……那我走了。”徐山脚步一顿,犹豫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可以联系你吗?”

余秋白看了他一眼。

两人扫了码,加上好友后,徐山才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离开。

在徐山走后,余秋白却没有留在这里。

她拿起东西,重新顺着楼梯向上。

余秋白一开始就没打算就这样在这里等陆港识,既然知道陆港识会从另外一边上来,她不去看就太可惜了。

看见陆港识在她面前被撕成一泥,那比后面直接看见他的尸体可要刺激太多。

而徐山这人明显对她有隐瞒。

更何况他能瞬息出现在她身后必然不简单,余秋白不会把背后交给其他人。

十楼比起九楼就要正常许多。

门一打开就映出昏暗的楼道,余秋白顺着缝隙观察,没发现异常才走进去。

甜蜜家园的楼栋是常见的一层四户,每户面积不算大,楼道却通得四通八达,四四方方,横截面更像是一个田字,安全通道则在田字的右上角和左下角。

余秋白一度认为甜蜜家园的设计师是个怪人。

她走过面前的楼道来到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楼道里仍是静悄悄的,而十楼和九楼间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整个九楼笼罩在黑暗中。

她的家好像出故障了。

就在余秋白又快睡着时,下方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似乎是两个人,随后电梯发出“叮”响。

有人在九楼下了电梯。

高挑的身影在声控灯的映照下投出细长的影子,余秋白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三个大字。

陆港识。

余秋白嘴角上扬。

她等的人来了。

陆港识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站的位置正好在楼梯连接的间隙,手里的手机凑在耳边,似乎是在寻找余秋白的身影,而那两道奔跑声也越来越近。

余秋白接通了电话。

陆港识果然开口:“秋白,你在哪里?”

余秋白没有说话。

嘭!

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撞开,两道人影滚了进来,险险扑到在陆港识脚边。

窸窣声紧随其后。

余秋白定睛看去却不是先前那只血腿,而是一个人,一个缺了一条腿四肢着地,向前爬行的女人。

破破烂烂的长裙只能隐约看出原本的白色,其他的早就被不知道是泥土还是血污给污染了个干净。

缺失了一条腿的三肢随着动作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近十厘米深的痕迹。

过剩的长发拖拽在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进来的两人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徐山和他的队友。

徐山的情况还算乐观,只是气喘不匀惊吓过度,他队友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衣摆被血浸透,不到片刻就在地面上汇集了一滩。

最多十分钟,那人的命就要没。

余秋白点点手指。

徐山面对这玩意儿没有战斗力,那队友显然也靠不住。

只剩下……

余秋白目光落在话语里朝夕与共的丈夫身上,陆港识能打过吗?

这可比一只腿看着骇人多了。

徐山也顾不得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他拖着队友往楼梯上挪。

副本明确禁止夜间离开九楼,尽可能远离但不离开总没有坏处,这意味着他们将拿不到副本线索。

可是比起命,线索算什么。

“许南,你坚持住,马上就天亮了。我给你止血,我给你止血,你忍住。”

通话接通却没有声响,陆港识拿下手机,视线终于落在了艰难逃生两人身上。

“是你。”

“什么?”徐山敷衍答。

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女鬼,手上也不忘用外套按压出血口。

女鬼似乎顾及着什么,一直在门内徘徊,不迈开腿进来却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三肢暴躁地在墙壁上划出更多痕迹。

“余秋白在哪?”

森冷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徐山惊诧回头。

会问他余秋白的人没有别人,何况是一个男人,眼前这高大的男人居然是余秋白口中的老公。

可不知为什么,这男人给他的感觉远比外面的女鬼更加可怕。

“我……我……”

徐山打着磕巴,一句话说不顺溜。

声控灯下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光线,刺眼的光让徐山忍不住闭了闭眼。

随即他反应过来那时什么不由得惊呼出声:“小心!”

已经晚了。

一把菜刀从左右楼道的间隙直直落下。

同一时间,门外的女鬼也冲进安全通告,瞬间细长化的手臂直直戳向陆港识心口。

噗滋。

余秋白听见了血肉被捅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