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咚。

楼上的敲击声还在继续,余秋白放下手机,几步走到厨房挑了把趁手的菜刀。

要是陆港识命大没有死掉,她再补刀好了。

墙皮老化泛黄的楼道里声控灯只有脚步声响起时才会亮一两秒,很快又黑下来。

九楼不算高层但也不算低。

“吧嗒”“吧嗒”鞋底踩在地面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那些令人寒毛直竖的尖叫声不知何时停了。

反倒是原本响在天花板的咚咚声越发清晰。

咚。

咚。

余秋白屏住呼吸,悄无声息推开安全楼梯的大门,只留出一条浅浅的缝隙。

说来也是奇怪,在余秋白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九楼的信息,如果这一切都能用陆港识口中“她失忆了”作为理由,那她早就积攒一百多的待解决问题了。

在这群人住进来之前,她忽略了九楼。

就像是3栋不存在九楼。

余秋白紧了紧手中握着的菜刀,从缝隙中望去。

极致的黑暗。

浓郁,不,用浓稠形容也许更加恰当。

3栋的九楼走廊空气中像是有人从天花板泼下墨汁,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

余秋白眨了眨眼。

那黑暗像是会动,它们在张牙舞爪。

咚。

余秋白耳尖一动。

有东西靠近了,是陆港识吗?

没等那东西靠近,余秋白倏然回过身,菜刀锋利一端已抵上来人的喉间,她这时才看清来人。

是那七人中站在保安亭前和保安大叔拉着手的男人。

徐山一动不敢动。

额头冒出冷汗,苍白的唇一张一合,一个音节都吐不出。

刀尖里他太近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喉结动一下,那把菜刀就会横进他的喉咙里,爆出血花。

余秋白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分明是用了道具瞬间移动到她身后的,魔方世界的道具不可能出问题。

咚!

身后的声音近在咫尺。

余秋白手中姿势不改,余光看向门缝。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早已按下,一片死寂中,门缝后除了黑色没有任何东西。

余秋白却没动。

不知是哪里的落石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楼道的声控灯滋滋两声后亮起。

身后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

一片猩红。

血红色的肉沫挤杂在一起,纯白色的结缔组织混杂在其中,几只蛆虫进进出出,白色肿胀的身躯染成红色。

那似是一条腿。

余秋白视线向下。

五跟脚趾一根不剩,只留下深色的血洞。

灵异事件?

陆港识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一时间也不知是陆港识又骗了她给她的冲击大还是见鬼了给她的冲击大,余秋白甚至有些平静和诡异的熟悉感。

死寂。

谁都没有动作,不论是人还是鬼。

两秒后,头顶的声控灯再次暗下,黑暗笼罩。

徐山手脚已经麻了。

他眼珠子刚转动,身侧突然被大力扯动,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后背重重砸在台阶上,徐山来不及痛,又被人扯住衣领甩到另一边的地面上,声控灯在巨响下亮起。

徐山瞳孔猛缩。

在他面前,容貌姣好十足的清冷美人正一手提着他的衣领,一手拿一把家用菜刀,而菜刀的尖端正深深刺进那只血腿里。

“你……”

余秋白回头看他。

及肩的黑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搭在肩上,身上是居家舒适的睡衣,黑眸沉静淡漠。

就像一汪湖。

吸引人靠近,靠近后再吞噬。

手下的血腿在她的力道下断成两半,竟是化成一滩血水融进地板里,转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余秋白抬起刀。

那东西渗进地面后就消失不见,唯独刀尖上残留的血丝证明她刚刚看见的都不是她的幻觉。

而拿菜刀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

按陆港识的话,莹白纤细。

虽然看好,却不像是有太大力气的模样,全然书生气。

余秋白伸了伸指节。

“你多少千克?”

“什么?”

徐山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余秋白是在问他他的体重吗?见到那样恐怖的事物后,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

好恐怖的npc。

徐山也不敢不回答。

刚刚余秋白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就够吊打十个他了。

且不说他只是过了两个F级最低副本的小白,就算是给他高级道具,他可能也不打不过。

徐山喏喏道:“76千克。”

问千克也好奇怪,不是都问多少斤吗?

余秋白点点头。

她刚刚就是靠这双手把重达76kg的大男人,毫不费力抡起来飞的?

要不是她自己做的,余秋白也不敢相信。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余秋白把这件事甩在脑后,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一看就不是人的东西上。

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害怕,眼底却没有惊讶。

他是知道原因的。

更或者说,他会不会是这东西出现的原因。

“这……”

徐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魔方世界的事情不能向npc吐露,就算说了在npc听来也是一堆乱码。

他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

余秋白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陆港识死之后,她也不会在这里久待,思及此,余秋白想起她上九楼的目的。

那鬼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丢给男人:“打给紧急联系人,就说我情况不太好,让他马上来救我。”

“我,我叫徐山。”徐山慌忙接住手机,小心翼翼问:“他是你什么人。”

“老公。”

这声“老公”说得不像是老公,倒像是仇人。

徐山不敢多想。

余秋白虽然只是一个npc,但她武力值太高了。

这次的E级副本难度大超他们的预期,本以为安全度过五天就行,顶多来一点灵异事件吓唬人,最后一天难度才会上来。

谁知道这次的鬼第一天晚上就开始杀人,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事发突然,只有徐山和他本来的队友睡在客厅,逃跑时鬼迷心窍往外跑,没几步又和队友跑反了方向。

现下可能只有依附在余秋白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徐山抖着手拨给紧急联系人。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余秋白把玩着手里的刀。

陆港识听见手机里传来别的男人的声音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紧张她?

还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玷污了?

只是想想就让人皮肉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