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幽冥门开,坛主殒命

夜里,沈七没有睡。

他盘坐在洞口,握着灵石,气血在经脉里一圈圈地转。

忽然,他耳朵动了一下。

峡谷口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沈七睁开眼,推了一把铁蛋,又朝苏若雪使了个眼色。

三人无声地缩进洞口旁的岩缝里。

片刻后,峡谷口的黑暗中,钻出七八条人影。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高大,穿一件黑底血纹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

他的右手,握着一卷泛黄的半张图。

“坛主,”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声禀报,“石门就在前面。方才探路的兄弟说,石门被推开过,里头有人进去的痕迹。”

“有人先进去了?”坛主的声音又沉又冷,“是谁?”

“不确定。像是一个老头子,带着一男一女。”

坛主沉默片刻,冷哼一声:“老头子?这幽冥涧,可不是老头子能进的地方。”

“坛主,那咱们咋办?”

“进去。”坛主大步向前,“石门开了也好,省得本座再动手。那东西,今日必须到手。”

七八条人影,鱼贯钻进了石门。

岩缝里,铁蛋压低声音:“大哥,他们进去了,咱们咋办?”

“等。”“等?”

“他们没石匣,打不开里面的东西。”

“那咱就在这儿干等着?”

“不等着,你想进去送死?”沈七看了他一眼,“那坛主身上的血气,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浓。淬骨境,错不了。”

“淬……淬骨境?”铁蛋咽了口唾沫,“那咱更打不过了!”

“打不过。”沈七淡淡道,“可有人打得过。”

“谁?”

“这涧里的东西。”

……

石门内,石室里。

坛主一行人围着石台,看着那个凹槽。

“坛主,”黑衣人检查完石壁,回来禀报,“墙上的铭文,是祭祀祝文。石台上的凹槽,应该就是放钥匙的地方。可咱们手里只有半张图,没有钥匙。”

坛主脸色阴沉:“钥匙在谁手里?”

“属下不知。但先前进来那三人,没留下钥匙。”

“搜。”坛主一挥手,“这石室就这么大,他们把钥匙藏在哪儿了?”

七八个人,散开搜查。

一个黑衣人搜到石门边,忽然一顿:“坛主!外头有人!”

“什么人?”

“一个老头子,还有一男一女!正往这边来!”

坛主猛地转身,眼中凶光一闪:“好胆!本座正愁找不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大步走到石门口。

月光下,沈七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树枝,慢吞吞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铁蛋和苏若雪。

沈七看见坛主,像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哎呀,这位大人,老汉是山里的猎户,走错路了,走错路了。”

“猎户?”坛主冷笑,“猎户大半夜往幽冥涧跑?”

“真,真是走错路了。”沈七声音发颤,“老汉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坛主抬手,拦住他,“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沈七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没,没什么。”

“本座问的是,你怀里的东西。”坛主一字一字地说,“交出来。”

沈七浑身发抖:“大人,老汉真没有什么。”

坛主不再废话,一步上前,伸手抓向沈七的胸口。

沈七“哎哟”一声,被拽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石匣“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青黑色的石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坛主眼睛一亮:“石匣!果然是这东西!”

他一把捡起石匣,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凹槽,哈哈大笑:“天助我也!本座找了三十年的钥匙,居然在一个猎户身上!”

他大步走到石台前,把石匣往凹槽里一放。

“咔哒。”

严丝合缝。

石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黑衣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凹槽。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一声闷响,从水潭底下传来。

水潭中央,猛地炸开一道水柱!

黑水冲天而起,泼了半个石室!

“什么东西?”坛主后退两步,手按在弯刀上。

“哗啦。”

水柱落下,水潭里,慢慢浮起一个巨大的轮廓。

铁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哥,那,那是……”

沈七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潭中央那个轮廓。

那东西,足有半间石室那么大。

黑黢黢的,看不清形状,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青绿色的光。

像两盏鬼火。

“吼。”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震得整个石室都在抖。

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

“不许退!”坛主厉喝,“一帮废物!它再大,也是畜生!”

他抽出弯刀,纵身跃起,一刀劈向那东西的头顶。

“铛!”

弯刀砍在那东西身上,像是砍在铁石上,火星四溅。

那东西纹丝不动。

坛主的脸色,变了。

那东西又是一声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扑。

坛主躲避不及,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

“淬骨境?!”坛主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这畜生,至少淬骨境巅峰!”

黑衣人彻底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被那东西一口咬住,惨叫着拖进水里。

石室里,乱成一团。

沈七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等着的,就是这一刻。

坛主挣扎着爬起来,扶着石壁,正要再战。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大人,你的钥匙,该还回来了。”

坛主猛地转身。

沈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他手里,握着那柄短刀。

月光下,老人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惶恐?

“你……你不是猎户!”

“老汉确实不是猎户。老汉是个养马的。”

“你......”

“你找钥匙,我给你钥匙。可这涧里的东西,也是你招出来的。大人,拿人东西,是要还的。”

话音未落,短刀已经刺出。

坛主重伤之下,勉强侧身,避开心口,却被刀锋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啊!”

坛主怒吼,弯刀横扫。

沈七不退反进,欺身而进,短刀贴着弯刀的空档,直刺坛主小腹。

“噗嗤。”

刀锋入肉。

坛主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腹部的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养马地。”沈七抽出刀,侧身避开溅出的血,“顺路,来取你的命。”

坛主倒下去,没了声息。

石室里,黑衣人或死或逃,被那东西追得四处奔逃。

沈七没有管他们。

他走到石台前,蹲下身,看着那个凹槽。

石匣,还卡在凹槽里。

水潭中央,那巨大的轮廓,正慢慢沉回水里。

就在它完全沉下去的前一刻,沈七注意到水潭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发出青绿色的微光。

那是……玉瓶的光。

沈七猛地想起,石匣里的那个玉瓶。

他伸手,把石匣从凹槽里取出。

“咔哒。”

一声轻响。

凹槽底部,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块青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沈七拿起玉牌,借着月光,看清了那行字:“幽冥水府,逢七而开。”

他攥紧玉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沈大哥?”苏若雪走过来,“这玉牌……跟玉瓶有关?”

沈七还没来得及答话,识海深处,续命青藤的灵芽,猛地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顺着经脉直冲心底。

不是危险。

是……李清竹。

“不好!”沈七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铁蛋和苏若雪,“回清河!现在就走!”

“咋了大哥?”

“清竹要生了!”

“啊?!”铁蛋一蹦三尺高,“嫂子要生了?!那,那还愣着干啥,跑啊!”

三人拔腿就往洞外冲。

身后,水潭里那巨大的轮廓,慢慢睁开眼睛,青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这一次,它看着的,是沈七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