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傅东离正被了问带向后山木屋,护卫们相随,但人马正在四处分散开来。
封山谈不上,但一路都在仔细观察周遭环境,以防某些可疑人物逃离此山。
因为目前来山下诸殿内并无了空踪迹。
“如果了空真的犯下此等恶事,恐就是在此地藏匿,大人,上面那一栋就是了。”
了问握着佛珠指着上面半山腰在后山林木中隐隐若现的屋,已是秋时渐入冬,山野见孤飒,黄凉之色很重,而那栋木屋也因人肉人血等让人心头平添了几分阴霾,再它就显得恐怖了。
但最古怪的
“这什么味儿”曹封握着刀,往上面去。
“炖肉的味儿。”傅东离淡淡道。
什么肉人肉。
众人“”
了问脸色苍白,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护卫们握紧了刀剑,步伐往前了几步,迅疾上去,尤以曹封最为警戒老练,傅东离知道这些人能在隐王身边,自然一个个都是好手,他也不担心,只慢吞吞在后面跟了问一起走着,很快,他听到上面的惊呼声。
发现人了
没一会,曹封匆匆掠下来,“傅大人,未发现那恶贼踪迹,但上面”
傅东离眉目一敛,步伐也没快多少,但还是上去了。
木屋外已被把守,但这些护卫脸色都很肃穆,仿佛见着什么可怕之物。
傅东离淡定自若,走到木屋门口,见着里面的一张床跟桌椅等,说是床,其实就一土炕,炕上摆了一张大木板当做床板,当然屋里也有不可忽视的一口大锅。
好粗糙的灶子。
那锅也是,好大一口锅,里面炖了肉,还有好些肉焖在锅里,热气未散,那肉味不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里无人,除了”曹封身经百炼,对此景象依旧有些不适,“除了床上的。”
床上躺了一个人,无头,总体来说算是一副无头骨架。
骨架上还沾着一些血肉,整张木板床都血迹斑斑,想来凶手就是在床板上处理尸体的比如割肉下锅。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满屋,只是被炖煮的肉味给压了一些。
这是何等恐怖景象啊,简直灭绝人性,还是在佛门净地,众人越发觉得不真实。
“人头不在这里”傅东离双手负背,走到床边认真着这一副骨架,瞧到这骨架的姿势算是翻身侧卧,躺在
在床沿内侧靠墙位置。
床板上有很多血迹,内侧少,外侧多。
嗯
他眯起眼,放眼整张床,片刻后,他说“骨头都在这,人头不在,要么是第一杀人现场不在这儿,人头藏其他地儿,要么就是人头就埋在外面院子,不过人都死了,还是活人要紧。”
他转身,“他可能往后山逃了,所有人都全力去追”
他一令之下,众人悉数往外退去,哗啦啦往上顶跑去。
这木屋一下子又静了。
过了一会,木屋内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放着血肉白骨的床板外侧半面掀开来,一颗光溜溜的头颅从地下冒出来。
他隔着森森白骨观察整个屋子,听着外面动静,确定人都走远了,才从床板地下的空间爬出来,下了地,正猫腰出木屋。
咻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他半跪在地,听到后面山坡的动静,知道自己中了计,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离开
也不知他娘的是怎么发现自己躲在床板底下的
虽然腿上剧痛,他还是想一瘸一拐拖着伤腿逃下山,只是第二根箭矢来了。
两条腿都被射穿,人倒了地。
曹封放下弓箭,带着众人快跑下去,将这人按压在地上。
“果然是一和尚了问大师,你来此人是不是了空”
了问走过来了,攥紧佛珠,面露痛心“了空,你为何要做如此恶事”
了空浑身都是鲜血,面目狰狞,冷笑,却不了问,只转头问不紧不慢走下来的傅东离“你怎知道我躲在下面”
“其他地方血不多,床上既是你处理血肉的地方,血量却也不够床板渗血,血色不够重,那是因为有许多血通过木板缝隙往下,说明这土炕底下不实心。而床板血迹内侧少,外侧多,说明骨架原来是在外侧的,也方便你站在床边处理血肉。事实上,它也的确长久放在外侧,因为外侧血迹虽多,却有骨架躺着后跟床板接触没有粘连到的位置,起来隐隐有个人形。但刚刚我们到的时候,骨架却翻身偏内侧,那个距离,人站在床边不方便用刀切肉,只是因为你察觉到我们到来的动静,情急之下翻开把它往内翻,自己掀开外侧木板躲藏进去。”
了空懂了,无言以对,只能咬牙切齿,“若不是你,今日此事就成了。”
傅东离无视他怨毒的目光,淡淡道“你为何要做这些事可是有人指使你还有,人头在
哪”
三个问题不急不躁,但了空却是阴狠一笑,“不管你对我用什么样的逼问手段,我不会说的,你永远不会知道。”
然后他表情一僵,嘴角流出血液。
“不好他自尽了”曹封上前来,捏开他嘴巴,查了下,皱眉,“此人中毒了,想来早已在嘴里藏了毒药,这些人真真可恶”
既然对方针对隐王,必然有备而来,曹封也只能恨恨无奈了。
傅东离却眯起眼,正要说什么。
正在此时,山下忽快跑来一个护卫匆匆来报人头找到了
傅东离没想过人头是被赵锦瑟找到了,额,也不算是找,是被她拽出来的。
拽到了她怀里。
带着土,带着血。
护卫来报的时候,曹封都觉得自己听差了,这赵姑娘也忒倒霉了。
“傅大人,现在”
“人头既已经找到了,自然要查。”
然后他神色冷静地走下去了,仿佛此时也没给他带来什么惊动,但曹封留意到他的步伐很大,很快,比之前上山时快了好几倍。
傅东离快步进殿,直朝女眷那边的隔间而去,门外蹲着的沈焱上来直接说“她不让进呢,你快去查查那龟孙儿是谁太坏了”
沈焱之前在屋内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吓了一跳,听出是赵锦瑟的声就跳起来了,冲出去后整见到那人头被赵锦瑟疯了一样抛出来,好死不死正好往他这儿,可把他吓得腿都软了。
幸好边上有守护卫,也是亲眼见到那边赵锦瑟怎么在狗儿带领下拽出人头,当时来不及反应,现在却反应过来了,拦下了人头。
沈焱“死里逃生”,本想怒骂赵锦瑟坑他,却见她衣服带血,脸色发白,唇色都退了所有的红润,他正问她怎么样了,她哇得一下就哭出来了。
赵锦瑟哭了,她竟然哭了
沈焱吓坏了,觉得比那人头还吓人,当时都懵了。
后来赵锦瑟虚着声音说自己不想说话,要去换衣服。
林雨拦下了沈焱,让他去问边上护卫,此时就在隔壁隔间清河郡主主仆也来了,见到人头都吓了一跳,不过郡主是这里身份最高的女子,当即让人拦下里面涌出的人,让林雨带着赵锦瑟去换衣。
谁也不让进。
这是赵锦瑟自己的意愿。
左右护卫可以言说这人头的事儿,也就没人强求,倒是沈焱不管,就要蹲
蹲在外面。
傅东离赶到的时候,就正听到沈焱在外面隔着门墙声安慰她。
那温柔心的劲儿,傅东离步子顿了下,在沈焱起身过来冲他说话后,他直接瞥了沈焱一眼。
“凶手可能有同党,隐藏颇深,你不担心你姐姐安危”
沈焱立马变了脸色,转身欲走,忽反应过来,朝傅东离冷笑“你在故意支开我”
傅东离“嗯。”
“可你还是得走。”
是,没错。
所以沈焱才越气恼,“傅东离,你真阴险”
傅东离“嗯,可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沈焱“你”
他一边骂一边往清河郡主那边跑。
傅东离不置可否,只走到门前,手指轻叩了门,淡淡道“开门。”
比起沈焱的软声软语劝慰,傅东离可冷酷极了,可屋内林雨迟疑了下,问赵锦瑟“姐,我开了”
“不要”赵锦瑟闷闷说,“我过会就好了。”
林雨她还闷在那儿,如果是平时还好,闷个一天也没关系,可外面有不少权贵,尤其是那隐王。
这样不妥,左右傅东离也不是外人。
林雨还是把门开了。
傅东离进来,见到了赵锦瑟。
她怕是已经换了外衣了,也不见泥土跟血污,可窝在那儿,两手抱着腿儿,脑袋窝腿窝里,身体一抽一抽的,还有抽噎声。
估计吓坏了。
可她又好面子,不想把哭的样子让人到,所以此时也就林雨等两三个丫鬟在。
从怀揣人头到现在也就一会功夫,怕是还没哭够。
傅东离进屋后,顿了下足,还是走了过去,到她跟前居高临下,“赵锦瑟。”
他唤她,却很严肃。
赵锦瑟不抬头,闷声说“不许骂我,还不许我哭一会么”
傅东离其实不觉得她矮,也晓得这是一个挺高个毓挺的姑娘,却不知她伤心抱团窝在那儿时,还是如同一只猫儿,一头青丝略湿润披在肩头。
连头发都洗了,自是膈应极了。
这是正常人都有的反应,何况是女儿家。
罢了,到底是个姑娘,傅东离脸上冷肃软化了些,“哭就哭了,跟猪一样拱成一团作甚”
谁拱了谁猪了
赵锦瑟气了,抬头怒瞪他,“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