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王宫明月殿。
梁王一会儿没有说话。
只是公主梁少均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氏是知道南河亭侯就是张大川的。
这个侯位还是因为她得宠,梁王才封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慢慢从床上挪下来,穿好衣服,往门边凑,想听得更真切些。
“南河亭侯还是不安分啊,看来把他封到南河亭,还是太近。”梁王叹了一口气说。
李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始至终,梁王还是把张大川作为一个情敌来看。
男人就是这样,总爱疑神疑鬼。
不过他怀疑的没错,女人对于错过的爱情总是耿耿于怀。
就像她,闲暇时,只会想到先夫和大川,绝不会想到梁王。
身子都被他的了,他还想要心,是不是有点过分?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孀月的声音。
“大王,那些怨妇都被拿了。”
“放她们出宫,去王陵居住吧,给那里添一点人气。”
“诺。”
她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这就是失宠后的下场吗?
看孀月利落的回答,分明就是梁王的人。
类似对面街崔将军家的打手。
专门给主人做一些腌臜事。
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确实有些不舒服。
她又想了想,孀月好像有意无意的保护她。
刚刚犯事宫人们唱的曲子,她也唱了,但是梁王并不知道。
或许她和徐凯一样。
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但是也不对啊。
这个算不得把柄。
因为没有实质的证据。
她到底是谁。
孀月自然是她的名字,名字之后呢?
“这些个妖道,孤早晚要处置他们。”
“我不管,明天,我是一定要去听师叔说剑的。”
听声音是公主走了,老梁王叹了几口气,又朝内殿走来。
李氏赶紧往床上跑。
昨天,几个行刑太监打得是极好的。
皮肉伤势看起来惨,但是没有伤到筋骨。
她已经可以走动了。
但是她不想走,要是能走了,还要再学礼仪。
还不如在床上趴着。
梁王进屋时,她又趴到了床上。
梁王说了一些怜惜的话语。
出了殿。
下令。
“没有王命,任何人不能传召李美人。”
梁王故意说得很大声。
这边,她倒不用担心了。
只是张大川那边,他的名气更大了,梁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吧。
辰时,张大川如约来到城外演武台。
他没有想到,演武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不止有剑士,还有望业城中各府的护院,城南卫戍营的士兵。
太白门的人,太会引流了吧。
估计这帮人到了现代也不会失业。
虽然现代社会,剑没有什么用了。
但是凭借着他们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五点钟休息的996精神,干点什么都不会太差。
他差点忘了,武人的社会也是很卷的。
古代,习武的目的并不是仅仅为了强身健体、磨炼意志,更是一种生存技能。
有武艺傍身,可以保护自己自不必说。
好一点的可以从军,立功封侯,封妻荫子。
其次去看家护院,做个护卫,也算个安稳职业。
最后是行走江湖,铤而走险,在刀尖上讨生活,生活也比平民百姓好很多。
看来太白门不仅仅是道士,他们中有军士、护卫还有游侠。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三百人,可能还有些门外弟子吧。
韩星子远远看到他来,让弟子们让开道路,引他去演武台。
他今天早有准备,就讲一讲单兵武器的发展进程就好。
这是他比较熟悉的,毕竟在那个世界,他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做古代军事力量排名。
他在高台上找到坐席,盘腿坐下。
身后韩星子、梁少均等弟子坐在两边。
台下众弟子,门内的、门外的,都盘腿坐下。
这种感觉是。
掌门?
他醒了醒神。
得拿出一些真材实料。
要不然就露馅了。
远处的木架高台上,也坐了不少人,其中一个人,他认得。
没错,就是梁王。
虽然穿的是便装。
但是一股王者之气直冲天际。
梁王不是出征了吗?
身后传来声音,是梁少均在说话。
“师叔,今早父王回来了,我告诉他你要说剑,父王也是爱剑之人,就来了。”
难怪有这么多卫戍营的军士在,原来是来保护梁王的。
别管是谁来,今天这次说剑是避不开的。
别管了,开讲。
他开宗明义,“想必今日诸位都是来听我说剑的,我今日恰恰不说剑。”
此话一出,台下乱了起来,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看远处,梁王却显得饶有兴致。
韩星子站起来维持秩序:“诸位同门,都静一静,我等的修为,不足师叔之万一,还是静静听讲吧。”
场面被镇住了。
张大川心中窃喜,还有一个课代表维持秩序,真是不错。
这么听话,得抬一抬他,商业互吹,他继续讲。
“前日,我与师侄韩星子论道,谈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各位可知何意?”
台下弟子纷纷摇头。
梁王也在细细静听。
不懂就好,随便解释吧。
这句话的本意是。
自然的规律,是应该把资源广泛分配,伤损强者,来扶助弱者。
现实的规律是,强者把资源集中起来,控制弱者,让弱者不断供养。
这显然是一种理想和现实的哲学问题。
而这种问题,说出来。
先不说坐下的肉食者们能不能有共鸣。
单单是对面的梁王,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因为帝王,本来就是现实规则的最大受益者。
倒也不是说理想一定无法战胜现实。
因为在未来世界。
帝王已经被消灭了。
至少他生活的国家是这样的。
这是现实,不是什么推演。
尽管反动的力量很强大。
但总有横眉冷对千夫指者。
他们推动着社会的进步。
这个世界虽然是古代。
但是历史发展的规律不会变。
不过那是几千年后的事情。
现在还得说现实。
现实的问题。
是怎么讲好眼前的这堂课。
说好的干货,来吧。
“我想问问各位练剑的目的是什么?”
台下没有人说话。
这句话问得似乎有些不妥。
练剑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名利。
但是谁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这样未免会贬低自己的身份。
“那么就由我来说吧,练剑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