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另类的想法与真相

鸨母跟着颜令宾又回到了当初琴声环绕的房间中去。

眼下,自己没有与刘琨商议好香皂之事,而刘琨显然又对颜令宾有好感,鸨母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想法。

纵使颜令宾是鸨母亲手带大的,但终归不是亲生的女儿,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摇钱树罢了。

在北里生活多年的张妈妈,早就见惯了男人的刻薄寡意,也不再相信什么爱情。

她唯一的爱好便是钱,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钱是最值得信任、最值得陪伴的东西。

既然刘琨对自己的女儿有想法,要是自己能做上香皂的生意,赔上女儿又如何。

于是,鸨母张妈妈便在房中不断的试探颜令宾,劝导颜令宾帮自己拿下香皂生意。

“女儿,对刘公子印象如何?”

“不好!”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变了脸呢?”张妈妈不解道。

鸨母没有多向颜令宾解释,一心只想着赚钱大计,便威胁她道:“女儿,我可知道你与那刘驰驰要好,但靠他那给人唱挽歌赎身,几辈子都赎不起。”

“刘公子对你有好感,若是你让妈妈做上这香皂生意,赎金不是不可以降一点。”

“你明天上门去打探一下,不可以拒绝。”

对于要亲自上门拜访刘琨的事情,颜令宾是没有想过的,连忙拒绝道,“不去不行吗?我怕驰驰误会,我从未出过北里,亲自上门拜访,我不想去。”

“女儿,这次真的不容你耍小性子拒绝了,妈妈能不能飞黄腾达就全靠你了,把这件事办好,真不骗你。”

“刘公子和我商议要买断你一个月,趁这个月的时间,好好陪一陪刘公子,有时间的话就和他聊一聊此事,相信我女儿的能力,肯定是马到成功的。”

见鸨母如此的坚决,颜令宾真的不好拒绝,但为了自己的未来,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不得不接下这个差事。

……

对于挹翠楼中的谈话,刘琨是不知情的,他怎么就有好感了?单纯的欣赏美而已,懂不懂?

独自一个人,看着长安的繁华,沿着下午来时的路走回去。

路过义阳公主府,见其大门紧闭,刘琨原本打算和公主再谈谈之前的事情。

但又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两日留宿公主府,要是再留宿的话,恐怕就算真的没什么也能被说成有什么,圆都圆不回来。

回到进奏院,其他人还是和往常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

李益已经回房休息,进奏官王浩在准备明天上朝的事情,避免出现纰漏。

听到上朝的消息,刘琨也兴冲冲的打算明天上朝,问东问西的要准备些什么?

王浩直接拒绝回答刘琨的问题,告诉他不用准备,上朝是完全与刘琨无关的。

至于拜见皇帝之事,要等皇上空暇时再寻时间接见,规模礼仪也远比不上朝会。

唉!自己只能是等着召见。

没事,刘琨完全等的起。

告别王浩,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房中灯火通明,还有人坐在桌前等候。

不用想,一看就是小兰了。

白天因为淮西进奏院凑热闹,加上去平康坊的事,刘琨现在都没有安置好小兰。

小兰好歹是公主的嫡系,刘琨总不会低看她一眼。

对于所有人,他自己尽量保持平等的看法对待。

将小兰安顿在自己附近的一间房里,洗漱完毕后,刘琨便准备休息。

没想到自己这两天会经历这么多事情,也遇到了不少人。

刘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一切都是对自己有利,朝着好的方向走。

事出必有妖,虽然有主角光环,刘琨也不得不要警觉一点,陷进别人挖的坑可就不好了。

比如,他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和义阳公主的事会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传的沸沸扬扬?

难道就仅仅怀疑下驸马王士平?

难道这就不是义阳公主的圈套?像她坑王士平那样坑自己?

难道真就相信一见钟情?一次短暂的聊天就将心比天高的大唐公主所俘获?

说实在的,刘琨没有那么的肯定。

再想想,自己和义阳公主讲成德笑话时,义阳公主丰富的脸色表达,加上似乎就平息不了的传闻,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难道义阳公主是故意用此事挑起卢龙镇与成德镇的矛盾,不应该啊!”刘琨回想起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理由支持这个判断。

不停地翻转着自己的身体,刘琨很想弄清楚为什么,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明天!就明天!再找公主旁敲侧击询问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刘琨心里这样想到。

清晨,早早地起了床,刘琨打算去公主府问清楚具体情况。

刚出门口,他便看到街上一片繁忙的景象,这才七点多啊!人山人海的!

刘琨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起来,收起迈出门的右腿,顺溜的回到进奏院。

找个小吏问一下情况,刘琨才得知今天要上早朝,大清早的才会那么多人!

至于,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去公主府?

刘琨表示,不能把别人当瞎子,那么多人呢!

只好稍微等等时间,自己再去拜访公主,唉!

等待的时间才是最难熬的。

坐在那日的凉亭之中,闭上双眼,回忆起自己闲着无聊戏弄公主的往事。

刘琨不想相信义阳公主会骗自己的感情,但事实摆在那里,又不得不怀疑。

等自己想清楚的时候,小兰已经将准备好的早点摆在了刘琨身前的小桌上,恭敬地候在一旁。

“来!坐下一起吃!”

“不,奴婢不敢,奴婢怎么能上桌吃饭呢?奴婢还是在一旁侯着吧!”小兰小心翼翼的拒绝刘琨的邀请。

对此,刘琨早就习以为常。

尊卑之别在唐朝实在是一条铁令,让卑者时刻不敢忘记,否则便是杀身之祸。

刘琨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直接搬一把椅子到自己的身旁,将她按在座位上。

“来,一起吃……”刘琨一边自己吃几口,一边也让小兰吃几口。

“要是不吃的话,我可要喂你吃了!你确定?”

见刘琨如此行为,小兰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嫩滑的小脸之上也流下了些许眼泪。

古代的姑娘都这么爱哭的吗?刘琨一脸懵逼,不就是说要喂口饭吃吗?

“不许哭了,再哭,就打人了。”刘琨略显暴躁,但又不知该如何不让小兰止住眼泪。

调整一下坐姿,两人便正脸相对,撩起衣袖给小兰擦起了眼泪。

刘琨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对这玩意儿,无解。

过一会儿,这小侍女才慢慢停止哭泣。

两人也抱在了一起,小兰整个人都依靠在刘琨的身上,抱的紧紧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受委屈了就和说我,既然现在跟我了,就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郎君,怎么对我这么好?”(唐朝所有人都可以称呼年轻的男性为郎君。)

“以前,王驸马在公主府的时候,府里的丫鬟都不敢抬头,生怕被驸马瞧见,要不然就会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公主也是为了我们好,才会和驸马闹得如此满城风雨的……”

“公主真的没有外人说的那样娇纵,只是这些年来的层层伪装,才让公主的名声如此不堪的。”

“每年公主都会挑几个纨绔子弟当典型,杀鸡儆猴,虽然手段是残忍了一点,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顺便维护一下名声。”

“前几日,气势汹汹的来进奏院抓郎君,只不过也是想把公子当个典型,小小惩戒一番的,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药虽然是我下的,但……”

听完小兰的低声嘀咕,刘琨的疑惑算是减轻绝大部分了,人心难测啊!

王士平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没想到这么的龌龊。

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意外的从小兰的口中重新认识了活的义阳公主,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这样,在凉亭之中,听着小兰轻声的叙述,刘琨了解到了一些之前不曾知悉的私密之事。

义阳公主与王士平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长安,简直是妇孺皆知。

四年前,夫妻反目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德宗皇帝大怒,将义阳公主关在宫中,王士平关在家中,不得随意进出。

因为此事,有两个好事的文人蔡南史,独孤申叔,将这件事写成《团雪散雪辞》的曲子,并传播开来,形容夫妇二人的游移离散之状。

德宗听闻此事又是大怒,因为这两个人是进士出身,差点把进士科给废除了。

因为大臣们的劝谏,将这两人抓住流放,废除进士科之事才得以作罢。

难怪刘琨与公主的事情传的那么快,原来是早就有群众基础了,都不用怎么添油加醋,一点就可以燃起来。

“等等,要是这件事传到德宗皇帝的耳中会怎么办?别把我给流放了吧!”

刚开始还在吃瓜的刘琨,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感到凉凉,开始想起了自己的退路。

这几天还是少去公主府为好,要是被抓住把柄了,就算有老爹刘济撑腰,也承受不了王家和皇帝的双重怒火。

也是服了,才到长安城没几天就出了这么一回事儿,真是色字当头一把刀!

难搞啊!

原本还想着去找义阳公主问一下具体情况,现在还是算了,只能让小兰回公主府看一看,毕竟自己的小命儿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早饭刘琨是吃不下去了。

和小兰讲清楚情况后,刘琨便让她吃完饭回公主府,传递一下消息。

这样该不会再引起怀疑吧!

看着隔壁的公主府,今天就没怎么看到人在动,让刘琨也是摸不着头脑。

“该怎么办呢?”

……

小兰来到公主府外,和往常一样叫开了大门,对于她来说,这是再不过寻常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很明显公主应该不在府中,要不然府中不会那么的冷清。

找到几个丫鬟询问一番,这才知道,公主昨日就回大明宫,拜访宫中的母后。

闲聊几句之后,小兰也不好继续待在公主府中,便急匆匆的跑回进奏院传达消息。

还是坐在凉亭中,刘琨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

当得知公主早就进宫,不在公主府时,自己心里便凉了一截,“卧槽,不会吧!”

事已至此,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多想无益。

刘琨还曾和公主说过,有时间的话,可以向宫中的娘娘推广一下梳妆镜,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宫,也是一件好事。

要是别的原因,唉!只能等着了。

想到这里,刘琨愈发觉得事态紧急,只好赶紧写下求救信,让康明智带着赶回幽州,让父亲刘济有个底,否则的话,靠自己,只能说是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