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差排开围观者,走上前来。
这几名官差,为首的是一名幕府同心众,其余的几人都是此人的寄骑。
这名同心众瞧了一眼现场,旋即开口喝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只见方才还在地上打滚的混混忽然爬起身来,跑到这名同心众的身侧,对其耳语了一番。
而这名同心众听完之后先是沉吟了一番,随后便指着池田秀汎说道:“与我拿下!”
几个寄骑顿时一拥而上,将池田秀汎当场擒住。
池田秀汎被人按在地上,也心知今日是落入了圈套,情急之下他只得大声高呼,试图自辩。
但这时那个同心已经对着围观众人宣布道:“现已查明,兹有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寻衅,兼恶意伤人,现已伏法!”
随即便命一名寄骑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此时那个混混又复走上前来,对着同心说道:“官差大人,此人不仅蓄意伤我,还且盗走了我的财物!”
同心眉头一挑:“哦?不知他盗取了你的什么财物?”
混混说道:“乃是一把武士刀!”
说着,便将视线投向池田秀汎腰间的【晴雪一文字】。
同心复问:“你可看清楚了,确认是那一把么?”
混混断然答道:“正是那一把,小人绝不会认错!”
同心点了点头,遂给压住池田秀汎的其中一名寄骑使了个眼色,而这名寄骑也立时会意,伸手欲将池田秀汎腰间悬挂的【晴雪】解下。
但池田秀汎又如何能够愿意,登时便死命挣扎起来,只是他一人之力又如何敌得过对方二三个人的合力压制?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名刀被人夺去。
“混账,狗贼,你们不得好死,快快将我的名刀还来!”
他目眦欲裂,不住的破口大骂起来。
但一名寄骑见他口吐污秽之辞,眼中竟就闪过一抹狠色,兜头便是好几下毒打,耳光如同不要钱似的扇在池田秀汎的脸上。
“啪!啪!”
池田秀汎登时双目通红,几欲发狂,愈发用力的挣扎起来。
一时之间,几个寄骑都险些被他掀翻在地,挣脱出来。
而先前那名寄骑见到状心中也是一惊,但旋即他就心下一横,竟捉起刀来,用刀把对着池田秀汎的脸上狠狠捣了下去。
池田秀汎顿时惨叫一声,霎时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来,模样好不凄惨。
“哼,给我老实点。”
见池田秀汎终于不再挣扎,这名寄骑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冷地说道。
同时另一边,为首的同心见行人隐隐又有了聚拢围观的趋势,也担心事情闹大,连忙从下属的寄骑手中接过【晴雪】,随手转交给混混:
“以后注意一点,可不要再被什么人给轻易盗取了!”
“是是,感谢官差大人!”
混混道了声谢,旋即便匆匆的转身跑远了。
于是此处就只剩下了几个官差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池田秀汎。
由于被下了极重的辣手,他此时已然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站立不能了。
那个同心瞧了眼他的状况,又扫了一眼街上的行人,略略思索了一番,一摆手便下令道:“带回去吧!”
不一会儿,池田秀汎便被两个寄骑如同拖死狗一般塞进大牢。……
不一会儿,池田秀汎便被两个寄骑如同拖死狗一般塞进大牢。
而这两个寄骑竟也丝毫不避嫌疑的,当着池田秀汎的面就在牢门外商议起来:
“这个人回头要如何处置?”
“马匹充公,至于人嘛......如今桂川原上,管领大人不是正在与叛军交战么,便与他定个死罪,送过去便是。”
“此话有理!”
说着,二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被当成死囚犯送上战场,哪里还有能够生还的道理?
想到这里,二人就如被搔到了痒处,心中为自己略施小计就能草菅人命的手段拍案叫绝。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已被人扒去一身吴服的池田秀汎就被戴上了镣铐和枷锁,和其余的十几个死囚犯一起被押往桂川原。
在官差的押送下,一行人徒步走了大约半日光景,便来到了位于京都城南面的桂川原上。
沿着高处的田梗行走,抬眼便可望见远处的河原之上排布的严密军阵。
此时双方各自占据了桂川的一岸,并在平原上面拉起了长长的幕布(阵幡),又在阵前竖起了拒马和木楯,双方的足轻和农兵们则分别沿着阵幡的分布来进行戍卫,还有由一队队武士带领的精锐在来回巡视。
池田秀汎麻木的走在队伍当中,看着已然在望的桂川原战场,心中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悦。
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会以怎么样的姿态参阵——是不受看重的敬陪末座,还是被管领様引为座上宾,他都曾想象过,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以死囚犯的身份,被官差押赴着来到这处战场。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境遇呢?
思及于此,他心中便不由生出一股万念俱灰之感。
不多时,众人便已来到了幕府所在这一方的军阵外。
“来者何人?”门口戍卫的足轻上前询问。
为首的官差上前表明了身份,在查验过凭证并且确认无误之后,一行人也被允许进入到了阵幡之内。
在官差的带领下,众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阵幡内部的一座营帐。
营帐里是一位文吏和两个足轻,而这位文吏乃是一名书佐,专门负责为被押赴来此的囚犯登名造册。
于是一名名囚犯轮流登记过去,很快也就轮到了池田秀汎。
池田秀汎走上前去,在书佐的桌案前站定。
书佐抬起头,瞧了他一眼,便抬笔在纸上书写此人的外貌特征,同时例行公事的问道:
“可有姓名?”
池田秀汎脸上已经肿起,却还是忍着疼痛大声回答道:
“在下是尾张守护斯波氏家臣、守护代织田大和守臣下、清州三奉行之一、织田弹正忠家的臣子,池田又右卫门汎秀!”
当他报完了这样长的一段名号之后,那名书佐顿时也是愣住了。
只见他诧异的抬起头来,直到这时才算第一次正眼打量池田秀汎此人。
“是否有凭证?你可知道,冒充武士罪加一等!”书佐询问。
池田秀汎坦言道:“绝非冒充,印信与身份证明的文书原先都是有的,只是叫人夺走了。”
书佐听罢,心头不禁思索了一番,也意识到此人身上发生的经历或许有什么猫腻,只是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最终也仍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书佐听罢,心头不禁思索了一番,也意识到此人身上发生的经历或许有什么猫腻,只是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最终也仍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那就是池田又右卫门秀汎,没有错谬吧?”
池田秀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无误。
“下一个。”
书佐的声音再次响起,池田秀汎也随即转身踏出了营帐,来到了营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