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异的捕鱼行动

抗夷联盟 冷月人生

村子位于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小山谷内,村西南是一座小山,与张宁现在所在的山脉对峙而立。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比之前张宁捕鱼的小河小了许多。村庄在小溪的东岸,零零散散的有十来处房子。

小小的溪流绕过小小的村庄后,向南不多远流进了大海。

张宁在拉莫和芒阿勒的带领下,从山岭上下来向村子走去。

村头有几颗大橡树,树下围坐着几位老人。张宁走近了才看清,他们正在用草编织席子。这种草在溪水边很多,很像芦苇,但比张宁印象中家乡的芦苇要矮很多。家乡的芦苇高有两三米,此处芦苇却还不到一人高。

几位老人都是男子,赤裸着上身,虽然比较瘦但并不孱弱,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老人们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涂着一道白色的泥彩,与之前张宁见过的一样,这大概是他们族群的象征。

见到三人走来,他们惊奇的看向张宁。其中一位站起身,向张宁举手行礼,咕哝了一句,张宁连忙回礼。老人转头看向拉莫和芒阿勒,两个孩子便叽叽喳喳的向他说了些什么。老人只是应了一句,微笑着向张宁点了点头,便又回去继续他的工作了。张宁想,这是同意自己来他们村了?

不过张宁没有马上离开,站在边上看他们如何制作苇席。

芦苇应该提前用水浸泡过,此时还湿漉漉的。一个老人将苇叶扯掉后,堆在一边。另一位老人拾起一把芦苇,放在一块长条石头上,然后用一根擀面杖样子的木棍碾压芦苇杆。不时移动芦苇位置,直至整根芦苇杆被碾裂、压平。然后又有一人负责将碾压好的芦苇杆从一端劈开。芦苇杆已经被碾压开裂,分为了上下两层,老人用手轻轻一撕,芦苇便被分成平整的两片。其他几位老人就用这些芦苇片经纬交叉编织苇席,每编入一根芦苇都要用木片按压,使其排列紧密,不留缝隙。

芦苇长短不一,边长出的部分他们就用指甲掰断,只留一截“尾巴”。他们捏着每一截“尾巴”,慢慢旋转、弯曲,然后顺着上一根并排的芦苇片插进苇席中。

苇席编好后,由另一个人放在一块平地上,用石头打磨苇席两面。石头的样子有点像馒头,手抓住圆弧状的顶面,用平展的下底打磨。随着石头不断研磨,苇席上粗糙的毛刺被磨掉了,变得光滑平整。

参观完苇席制作,张宁与拉莫和芒阿勒一起向村内走去。

村落用树枝做成的篱笆围着,北面有一个木栅栏门,现在敞开着。

张宁从这扇木栅栏门进了村,边走边四处打量:他们的村庄距离小溪不远,也就几十米的样子。依着小溪的走势,村内的房子排成几列。房子墙体是用木棍和泥巴筑成的,像一个圆筒,上面是草铺的圆锥形屋顶。

房子没有窗户,其实也不用窗户,墙上泥巴掉落后形成的空隙就足够通风、照明。

房门用树枝做成,简单的拴在门边立柱上。由于门的阻隔张宁看不清房内的情形,出于礼貌,他也不好意思硬闯进去查看,所以匆匆瞄了几眼就走过去了。

村庄很小,张宁没有多久便穿过,来到村南的另一个栅栏门。

还没出村,张宁就听见孩子的呼呵声。

出了村庄,便看见了那些正呼呵、奔跑的孩子们。

这几个孩子比拉莫和芒阿勒年龄更小些,他们挥舞着木棍,抛掷着石块,驱赶着天上的飞鸟。

他们脚边正是自己吃过的那种东西,也明白了这究竟什么——鲍鱼肉。因为此处晾晒着的鲍鱼肉还没有干,残存着些许本来的面目。它那性感的形状,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脚边正是自己吃过的那种东西,也明白了这究竟什么——鲍鱼肉。因为此处晾晒着的鲍鱼肉还没有干,残存着些许本来的面目。它那性感的形状,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在这块晾晒场地四周还树立着一些木棍,上面挂着串串贝壳,宛如一串串风铃,在风的吹拂下哗啦作响。

张宁觉得这些挂着贝壳串的木棍,与田中的稻草人一个作用,就是为了防鸟。可惜的是,此地的鸟儿们好像已经知道这是些唬人的玩意儿,并不惧怕,驱赶它们还得靠这几个孩子。

天上的飞鸟在孩子们的不断努力下,不情愿的飞走了。他们这时才看见张宁三人,一溜烟儿地跑了过来。

他们围着拉莫、芒阿勒说个不停,一边偷眼瞧着张宁。张宁觉得很尴尬,可惜口袋里没有哄孩子的糖果。

好在很快他就不用尴尬了:海边传来一阵“梆梆梆”的声音。几个孩子侧耳听了一阵,便兴奋地向海边跑去,张宁连忙跟上。没跑出多远,小点的孩子们便停下来,满脸的纠结。他们还要看护晾晒的鲍鱼肉,没办法离开。

张宁、拉莫、芒阿勒三人没有等他们,继续向海边跑去。

不一会儿,一条高高的悬崖阻住他们的去路。站在崖边,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崖壁下海滩上站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其中一个男的双手各握着一根木棒,相互敲打,梆梆的敲击声传出老远。另外有十多人拿着矛枪、叉子,其余的人拿着篓子、篮子之类的。

一群人静静守在沙滩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张宁看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转头看向拉莫和芒阿勒,比划着询问。拉莫用手指向远处的海面,示意他看向大海的深处。

张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没有发现异常之处,除了天空中飞舞着的一大群海鸟。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不同。

远处的海里传来了“嗒嗒嗒”的声响,紧接着就看见条条身影不断在海面上跃起。那是一群蓝色的海豚,跃出海面的样子让张宁一下就认了它们。

海豚正向着海滩游来,张宁猜测,这群人先利用声响把海豚诱骗过来,然后猎捕。可片刻后,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随着海豚的接近,张宁看清了海面的情形。

海豚前方就像沸腾了一般,好多的鱼不断地跳出海面。这时,天上鸟也加入进来,不断俯冲入海,猎捕这群被驱赶的鱼。

在这群海鸟中,有白色羽毛的海鸥,有大喉囊的鹈鹕,还有一种鸟长着一对蓝色蹼脚,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鱼群被海豚驱逐着,慌不择路间直接闯到海边的浅滩上。

这时,海滩上的人早已准备好了对付它们的手段。就见他们呼喊着,有人用木棍敲打着冲上来的鱼,有人用矛叉叉鱼,然后将敲晕、叉中的鱼抛向后面。那些拿着篓子、篮子的人不断捡拾着,有的运气不好还会被鱼砸中。

鱼儿们眼见前路受阻,开始四散奔逃。但圆弧状的海岸线限制了它们逃跑的线路,它们只好重新聚拢起来,回头冲击海豚的防线。

海豚仿佛早已料到,此时已经摆好了阵势。就见它们并排成弧形,像一张大网,将游回来、急于逃命的鱼群当头兜住,鱼群只能再次回身、逃向海滩,重新进入人类的狩猎范围。

......

反复几次,没多久人们的篓子、篮子就已装满了鱼。随即,一幕令张宁吃惊情景出现了:人们停止了捕鱼,还把搁浅在海滩、尚未死掉的鱼拾起来,放回海里。这样的作为,他还是头次见到。……

反复几次,没多久人们的篓子、篮子就已装满了鱼。随即,一幕令张宁吃惊情景出现了:人们停止了捕鱼,还把搁浅在海滩、尚未死掉的鱼拾起来,放回海里。这样的作为,他还是头次见到。

海豚此时也已吃饱了,嗒嗒嗒地叫着游回了大海深处。海中鱼群如蒙大赦,迅速逃走了。海鸟没有了目标,也随之渐渐散去了。

回想刚才的情景,真是令人震撼。

先是人们敲击木棒通知海豚:这边已经准备妥当。然后海豚从远处驱赶鱼群,进入预设的埋伏之地。接下来,人们在海滩浅水区阻击鱼群,使鱼群陷入慌乱、四散奔逃。半圆弧状的海湾地形又让鱼群难以从左右两侧逃出,只能在海豚和人类之间来回奔逃,最终在包围圈中被消灭了。

当然,这只是小说家的夸张言辞。真正捕获的鱼,就盛在那十来个篓子、篮子,以及二十来条海豚和一群鸟的肚子中。对比刚才看见的、挤满鱼群的一大片海域,逃掉的鱼绝对是大多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捕猎行动,参与行动的每个人、每条海豚都分工明确,各负其责。当然,鸟是纯粹的不劳而获者,它们更像一群小偷,趁着人和海豚无法顾及而偷窃猎物。

令张宁惊奇的不仅于此,人们在得到足够收获后,便立即停手。非但如此,他们还“好心”的将搁浅的鱼放归海里,仿佛这海里面的鱼是他们的养殖一样。

这在张宁的印象中从没见过,他以前看到的不是竭泽而渔,就是杀鸡取卵:用电电鱼,用药药鱼,用网眼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渔网捕鱼。当然,人们在对待其他的生灵和资源时也是如此。

人们总是竭尽所能的获取,就像貔貅,贪婪地攫取一切他们可以攫取的东西,同时而又吝于付出。不管对待资源还是情感,他们都是如此,毫无休止,且乐此不疲。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管这是不是他们应得的),有人泯灭了人性,使用一切手段去对付原本的拥有者,哪怕这原本的拥有者是他们的同类。

有些手段是如此残忍,让有些地方过后许多年还依然寸草不生,有些地方鸟兽畸形,有些地方的人生而有病,有些人被他们像牲畜一样奴役,有些族群被他们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