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日,是yi

抗夷联盟 冷月人生

临近中午,张宁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和芒阿勒一起理了一下地面,又用脚将踩实。他要开始测算时差了。

到树林折了一根竖直的枝条,张宁将树枝插进平地的中央偏南的位置,以便让枝条的影子完全在平地内。

接着,他又弄了些细枝条,一截截的折断、削尖,用来标记立木的影子。

太阳逐渐接近头顶,测算正式开始。

张宁首先拿出手机,调出秒表开始计时。当前北京时间是凌晨3点50分,记下后,立即将一根标记木条插在立木影子的末端,然后继续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每隔20秒,张宁便插下一根标记木条。如此重复,直至手机上的时间来到4点10分方才结束。没办法,标记木条已经用完了。

不过,这些足够了,后面几根木条所标记的位置,已经明显比前面的距离立木更远。

张宁对比这些标记,找出那根距离最近的木条,在它边上放上一块小石头标记一下。此处标记对应的时间,最接近本地正午12点。然后从第一根标记木条开始计数,最后数到放着小石头的那根,一共有28根,那么总时间间隔就是

(28-1)×20秒=540秒

小石头处对应的北京时间就是

3点50分+540秒=3点50分+9分0秒=3点59分0秒。

12点-3点59分0秒=8小时1分

那么由此得出,本地时间比北京时间早8小时1分。

张宁把这个北京时间记录在笔记本上,同时记下的还有今天的日期——8月8日,当然这是手机上的日期。

还真是一个发财的日子,张宁想。

如此,测量时差便算完成了。张宁回想一下整个过程,觉得有几点需要改进:一是木条标记时间不准确。自己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钟,一边插入标记木条,时间会有所延迟。二是木条数量准备不足。开始时就已经接近正午了,所以准备的有些匆忙。也幸好距离正午时间近,标记木条刚好够用。但为以防万一,下次测算要多准备些。

边想着,他边拿出带来的鲍鱼肉,喊芒阿勒过来吃午饭。谁知喊了几声他都没应,张宁一看,芒阿勒还在那里愣神呢。

看他疑惑的样子,这孩子不会是以为自己在跳大神吧?

直到张宁把鲍鱼干塞到他的嘴里,芒阿勒才回过神来。啃了两口,芒阿勒忽然像想起什么,从他的包包中拿出一截木头。拧了几下,分成了两截,原来那是个小木罐。

将里面的东西倒一些在张宁手中的鲍鱼干上,自己的也倒了一点。芒阿勒托着鲍鱼干,示意他尝尝。

张宁咬了一口,加了佐料鲍鱼干好吃多了,而且他也尝出来,这里面除了盐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这股清香绝对不是盐散发出来的。

张宁见芒阿勒还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想着怎样向他解释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时间与经纬度的关联,很难用语言描述明白,更别提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了。由此,他觉得自己可以学学本地语言。

想了一会儿,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让芒阿勒等当地人学会汉语吧。自己学,哪比得上让别人跟自己学更让人舒爽?

吃罢午饭,两人开始向回走。

他们没有沿原路返回,而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从南山山顶往回走。

走在路上,张宁指着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对芒阿勒说:“太——阳。”芒阿勒看看张宁,又眯眼瞅瞅刺目的太阳,不明白什么意思。……

走在路上,张宁指着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对芒阿勒说:“太——阳。”芒阿勒看看张宁,又眯眼瞅瞅刺目的太阳,不明白什么意思。

张宁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日!”嗯,这可不是在骂人哈。

连续重复多次后,芒阿勒大约明白了,张宁这是在教他学文化呢。便学着说道:“yi”。

张宁一脸的尴尬,他们的大舌头不光拼不出“er”,“ri”说起来也困难。

等等,喊作“yi”也不是不可以哈,老家方言不就称太阳为“yitou”嘛。再者说,这里谁能说他教的汉语不标准?谁敢说他的话不是最最地道的普通话?张宁如此无耻的想着。

旋即,他冲芒阿勒得意的说着:“对,就是yi!y——i——yi”,然后就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芒阿勒也跟着笑,把“yi”喊得震天响。

张宁又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一个日字。不过为了芒阿勒更容易学习,张宁写的这个日字更像是象形文字,一个圆圈内画了一道短横。然后,他把树枝递给芒阿勒,让他学着写。

芒阿勒学得很快,毕竟比划简单的很,不一会儿后就写的有模有样了。张宁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芒阿勒的肩膀,然后竖起大拇指。芒阿勒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边写着日字边大声地喊:“yi”。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说笑笑,一边顺着山脊向东走。

山顶的草低矮而稀疏,东一簇西一块,如同泼洒的绿色墨汁。草丛间裸露着的黄色、红色、白色的砂岩,就如同陈年的画纸。

两人走在上面,鞋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芒阿勒心疼自己的皮靴,脱了鞋子赤脚走路。

他总是选择尽量踩着草丛走,但有种开着黄花的草他不敢踩,因为这种草的叶子上生满了尖利的硬刺。

张宁向他询问这种植物的名字,他说叫“剌荷巴”。后来,张宁才知道,在本地语中所有的草都称为荷巴。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草中,就有上午见过的蒲公英。也许是为了适应山顶猛烈的风,此处的蒲公英比谷中发现的低矮了很多。它们的叶子也少,层层叶片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这里的蒲公英花梗也短很多。张宁想找一朵成熟的蒲公英,吹一下它那圆球状的果绒。结果一路搜寻,始终没找到。也许是山顶的风把它们都吹跑了吧。

没有找到蒲公英绒球,张宁却发现了一种非常有用的树木。

这种树是芒阿勒向他“引荐”的,长在山南坡的一处沟里,有十多棵。

芒阿勒一手捏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黑色珠子,一手指着这种树说着:“勒榕”。

张宁大约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树叫做勒榕,他的黑珠子就是用这种树做的。

黑色的木头虽不多见,但对张宁来说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也许当地人喜欢这种颜色的木材,就如同记忆中有人喜欢红木一样。

见张宁不以为然,芒阿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一截干枯的勒榕树干敲击起来。张宁听出了此树的不寻常之处,石头敲击树干的声音清脆、铿锵若金石。

走近仔细查看,张宁发现石头的敲击仅仅在树干留下一些灰色印迹,表面竟没有凹陷,说明此木坚硬异常。

他以前听说过铁木,从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大概就是铁木了?!稍一犹豫,张宁便自作主张的把“铁木”这个名字赋予了此树。

得赶紧弄点回去研究研究,张宁一摸背包,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线锯。于是他便用手掰扯,希望能掰下来一块,结果在尝试多次都没如愿。就算是细树枝,同样也坚韧的很,徒手无法掰折。……

得赶紧弄点回去研究研究,张宁一摸背包,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线锯。于是他便用手掰扯,希望能掰下来一块,结果在尝试多次都没如愿。就算是细树枝,同样也坚韧的很,徒手无法掰折。

张宁绕着这几棵铁木转着圈,把树上上下下细细看了个遍。

这些树的树干都不粗,最粗的直径不过二三十厘米。有两棵死掉了大半,其中一棵就是芒阿勒敲过的。之所说死掉大半,是因为这两棵树的根部还长着几株幼苗,树的根部应该还活着。有机会先把这两棵树的树干弄回去。拍了拍树干,张宁愉快地做了决定。

蜿蜒的山顶小路虽然比笔直的河道长了许多,但也好走许多。两个来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台地附近。

路过种植田时,发现田里的秧苗有些蔫儿,今天忘记浇水了。

有两个陶罐一直放在烧陶的窑筒里,张宁和芒阿勒一人一罐,将红薯、土豆、葱蒜都浇了一遍。张宁忽然发现,有些玉米出苗了,于是把已经见苗的玉米也浇上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