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武听得张飞喊声,持着枪望那少年赶来。那少年身中两拳,俯身于马,马跑得慢,眼看卫武即将追至身后。
卫武伸枪欲刺,那少年俯身于下,来不及搭箭,悄拽硬弓。卫武听到弓弦绷声,急忙侧身闪躲,提枪拨弄,却不见一支箭矢袭来。
再看时那少年已经往前跑去,卫武喝了一声,拍马只赶上前去。
前军夏侯惇、韩浩与刘备主军激战正酣。
夏侯惇望到刘备大喊:“刘大耳,今日定要与汝拼个你死我活。”
突然夏侯惇眼前闪过一道白线,不知从何处射来一箭。夏侯惇只见赵云杀来。
“呀!来得好!”二人又战在一处。
此一仗真个残忍血腥,一枝枝箭矢穿插,一声声惨叫不绝,一匹匹战马倒下,一具具尸首焚烧,一杆杆大旗折断。
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兵卒,多少将士他们都是乱世中的苦命人,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活着来到战场,不曾想一一殒命疆场,永远睡在血泊。
韩浩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士,忙得大喊:“众军开路!往后杀去!速速开出路来!”
此时那紫巾少年飞马来到大喝:“夏侯将军!夏侯将军!快撤!快撤!”
韩浩率着大军,往后开路。此时夏侯惇心态崩塌,哪里还顾得上与赵云放对,急急忙忙躲开,指挥众军望后而撤。
赵云岂能放过他?在前是紧追不舍。刘备、关羽亦是不依不饶,率着诸将杀得曹军心惊胆颤。
赵云眼看追上夏侯惇,一条枪挡在赵云眼前。
“子龙,多年未见!”
“兰弟?早知汝身在曹营,为何事曹!”
“你我兄弟,何须多言,兵器上见真章罢!”
此人乃是夏侯兰,与赵云同乡,更是发小,从小二人一同习武,一同出师。只是赵云枪法出自名师,而夏侯兰却是自家枪法。
招式从来不是制胜法宝,真正制敌的乃是持枪之人,唯有持枪之人才是力量源泉。君未闻“无招胜有招”“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二人都在一起,战了几十招。那夏侯兰哪里是子龙对手啊,子龙念及旧情,不欲痛下杀手。
子龙怒起边战边喊道:“为何事曹!”
夏侯兰已知不可取胜,只想着教夏侯惇脱身,在此能顶一时顶一时,能撑半刻撑半刻便道:“汝知道些什么?”
“某仅知操乃国贼!”
“汝不知夏侯将军对某之提拔,对某之厚恩,对某之开导。汝仅知满怀理想,好似天下就汝一人明白,其余人皆蒙在鼓里,世事何有绝对对错!”
“一派胡言!大错特错,尚不自知!”
子龙当即使开大枪,枪缨飞舞,血挡缭乱,夏侯兰应接不暇,子龙接着收回长枪,过枪于上背,直直拍枪下来,这一招乃是乌龙翻身。
准准拍到夏侯兰肩上,夏侯兰筋疲力尽,被子龙拍倒在马上。这时卫武一路杀来,大喊:“莫跑!”
正欲使出登山之力,扎出一枪,被子龙格挡拦住。
卫武疑惑道:“其人为救夏侯惇而来!”
子龙道:“某已得知。”
“为何…”
“左右!”
来人道:“有!”
“将此人于我拿了,带回新野!”
“诺!”……
“诺!”
“贤弟,追杀罢。”
此时关羽正挥舞大刀追杀曹军,杀得夏侯惇与韩浩直奔粮军而来,正好撞见张飞人马与于禁激斗。
夏侯惇与韩浩瞅着于禁即将落败,急忙率着残军袭杀过去。
靡芳截住夏侯惇,刘封截住韩浩,当下又是混战。刘备军只顾烧粮,待得夏侯惇人马到来,曹军毕竟精锐,与于禁两拨人马立刻进行了反攻。
张飞部队眼瞅着就要溃散,此时刘备率领主军终于杀到,夏侯惇三人杀开张飞部队,直奔博望以北而去。
夏侯惇三人率着败军刚至滩前,便遇着李典后军。
李典大喊:“将军!将军!”
夏侯惇回应:“速救!”
李典率着后军接应住夏侯惇三人,沿滩岸布阵。此时刘备大军喊杀震天,声势浩大追至滩前。
刘备喝停了大军,诸将立马于军前,只待刘备传令。李典教夏侯惇三人率着残军,先行撤退。
李典后军望着刘备大军,刘备大军望着李典后军,两军隔滩对峙,刘备不言,李典不语。
李典思忖“此仗已然接应住夏侯将军,不至兵败如山倒,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敌人士气高昂,刚经历大胜,然则战了半天,想必也是疲惫不已了,敌人刀锋已钝,而我后军却是出鞘利刃,胜负未可知也。”
刘备思绪“我军此战虽胜,然已是强弩之末,这李典亦有些手段,若是强攻,唯恐惨胜一遭,丢失战果,若是兵败,岂不害了新野。”
未等刘备发话,李典传令杀将过来。刘备无奈,只好大喝一声,指挥众将率着胜军,乘胜掩杀,拖得越久,气势反不如前。
卫武认得李典,前番八门金锁阵内,二人曾战一场,李典负伤而逃。可那仗乃是阵破之时,曹军混乱气馁,当时李典哪有心思对战,只顾指挥,只顾曹仁,完全没有发挥真正实力。
卫武丝毫不惧,杀奔李典而来。“手下败将!枪下领死!”
李典更是不惧,“哼!今番报仇!”
两军混杀,二将厮斗。那曹军此次皆是精锐之士,正是那“青州军”原是黄巾余孽,被曹操整编,个个好勇斗狠,本军纪不明,后来加以训练逐渐成为主力大军。
刘备的新野军亦是于徐州之时跟至荆州之老兵,经验独到,历经数战,实乃主力部队,又遇大胜,士气高涨。
两军士卒个个奋勇当先,俱以命相搏,将军们都杀红了眼,连空气都弥漫血色、血沫,直杀得天昏地暗,水滩染红,尸首布满了整个战场。
卫武战得全身酥麻无力,甚至连眼神都跟不上战斗。李典倒是杀得兴起,瞧准机会,卫武疏忽,被李典一脚踹在马上,马儿不稳,卫武摇晃,被李典用枪杆戳于马下,卫武当场吐血。
李典腾空马儿,欲复一枪结果卫武性命。卫武眼睁睁看着来不及了,双手磨得摔得全是血渍,满面带血,无论双臂如何用力,已经支撑不起身子,眼睛里李典的枪头分出重影。
卫武舒缓了眉头,呼吸一口,眼望天空,不管那枪,只想松一口气。
枪尖袭来,卫武闭上了双眼,脑海里闪过无数言语,“我还没娶媳妇呢”“没有病死老死出车祸反而死在了穿越”“我这一生算什么啊”,但无论想多少怎么都说不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回事啊,对了,我应该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这样,已经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
只听得“噔”的一声,卫武随即闭上了双眼。……
只听得“噔”的一声,卫武随即闭上了双眼。
“老婆!老婆!”卫武大喊着。
张飞、简雍面面相觑,张飞道:“宪和啊,何为老婆?”
简雍疑惑到:“某怎生得知,汝该问说此言之人。”
卫武缓缓睁开眼睛,张飞问道:“兄弟啊,何为老婆啊?”
卫武神智依然不清,不假思索眯着眼道:“老婆即是妻子、配偶啊。”
一旁的张飞搓着胡子道:“醒醒,醒醒,汝妻成某样,岂不贻笑大方?”
卫武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身体疼痛难忍,“张将军?简先生?啧,唔,疼痛难忍,啊!”
简雍道:“莫要乱动,只顾好好养伤。”
卫武皱着眉头道:“发生何事?如何这般地步,莫非吾身处地府?”
简雍抚着胡须笑道:“哈哈哈哈哈,森罗大殿何来光天化日啊。”
张飞又道:“为何唤妻为“老婆”。”
卫武答道:“无他,家乡方言而。”
张飞嘟囔道:“如何不曾听二哥提起来过。”
简雍拍了拍张飞对卫武道:“贤弟啊,汝莫非真忘记发生何事了?”
卫武皱眉摇着头道:“实不知也。”
简雍大笑道:“哈哈哈哈,汝该庆幸,未能身死。”
张飞道:“昨日滩上大战,若不是二哥救汝性命,哼哼。”
简雍道:“只怕是已然身至森罗酆都,额非也,应是新生稚童。”
卫武道:“啊,某已睡了一日?”
张飞道:“是一日。”
“啊,某想起了,昨日某被李典戳倒在地,李典刺枪而来,某便昏死过去。原是关公救得在下。”
“是啊。”
“此事之后呢?关公如何?我军是否胜利?曹军撤否?”
张飞撑着身子笑道:“哈哈哈哈哈,普天之下,谁人能挡二哥,那李典哪里是青龙刀之对手,当场直被打得接不住二哥…”
简雍亦说:“后来,我军战将甚多,李典后军再强,主将只其一人,独自难撑,遂引军退去。此战甚是艰难,尤甚曹仁,我军损失亦不在少。”
卫武道:“原来如此啊,曹军此来,可真是动辄千万啊。”
言罢卫武便欲起床,卫武稍一动弹,身子起到半空便就浑身疼痛,肌肉酸胀,啊地惨叫一声,又躺了下来。
简雍急忙安抚卫武,令其好生歇息。卫武执意要下床,张飞无奈,只好强行扶起卫武身子。
卫武艰难地起床,穿上鞋子,欲往营外走去。张飞简雍无奈,劝其歇息,劝不动,卫武嚷嚷着要见天空,见暖阳,见秋风,二人只得搀扶卫武而行。
行至帐外,未下得台阶,便就看见夏侯兰,卫武急急忙忙摇着张飞身子,瞪大了眼睛大呼:“三哥!三哥!汝记得此人否!”
夏侯兰只上台阶营帐而来,卫武越发着急,见张飞未动,紧忙拉扯简雍。
简雍亦是泰然自若,全然不当回事,卫武瘫了,软在张飞、简雍臂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