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话音落下,余下的几位公子也都纷纷点头。
“左相大人,此事确实有些欠妥。”
公子高也赞同的点头。
“先生,何以教我?”
公子信见此,也同样郑重地开口。
除了他们,余下的虽然都胆战心惊,但也都期待赵渊给个解释。
面对扶苏的质问,赵渊出奇的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陷入沉默。
赵高有没有罪,肯定是有的,关键是他现在拿不出太多,除非……
他目光掠过胡亥,最终还是陷入沉思,心头忍不住叹息。
始皇帝虽然英明,可能否一直英明,有他在,赵渊不清楚后续会如何发展,但年岁已高是肯定的,而这些公子当中,必有一人将来会左右大秦的走向。
他们的态度和认知,才是最重要的,就说扶苏,扶苏虽然受到淳于越等人的影响,可同样才华出众,而且很果决勇敢,善于用人,若是能让他脱开仁德的桎梏,也有很大概率成为英明的皇帝。
再说公子高,还有公子信等,也都同样如此。
他们并非一个个真的不堪,只是受时代的影响,如今的世道,奸邪之辈心肠狠毒,心机深沉,但真诚之辈更多。
哪怕是朝上很多大臣,虽然也心机算计不少,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便是对于君子之所为这方面。
他们大部分很遵守君子之矩,道德底线比大多数人要高的多。
如赵高这种,毕竟是少数。
所以对于如何向这些大秦的继承人解释,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赵渊的将来,实际上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不想大秦在自己手里,依旧如昙花一现,匆匆收场。
这些人是大秦的未来,他们不是淳于越,经历得多,心机深沉,这些人哪怕是扶苏,也才二十多岁,余下的都只有十来岁,还身在宫闱,甚至不知何为疾苦。
他赵渊可以于朝堂上耍几句机灵,但此时不行,也不能这么做,所以他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这些人要的交代,同样也是他需要给大秦的交代,可能一句话便影响了未来。
不过,压一压这些公子的气焰,还是很有必要。
于是,在众人期待和愤怒中,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而以扶苏为首的众多公子见他突然发笑,不由心里发毛,害怕这左相又发疯,给他们也来几个耳巴子。
他们可不想牙被打掉。
“先生何故发笑?”
扶苏面色冷峻,眉头紧皱。
“我很开心,诸位公子,实话说,若是赵高死了,你们一句话不说,我反而会失望,但现在,你们敢仗义直言,这表明诸位公子心里,是有大秦的。”
“陛下封我为掌书,其实很让我意外,我本也无所才能,可教于诸位公子。”
“但身为先生,我亦不能让陛下失望。”
….
“公子问我,为何对赵高乱用私刑,其实我也想问诸位,此地乃何处?”
扶苏听了一愣,旋即眉头微皱。
这里是甘泉宫,世人都知晓,可这里又不同寻常,因为这里是陛下钦赐,诸位公子读书之地,也是皇宫,这里有森严的规矩。
而身为先生,此事更要以先生为主。
“为师刚进门,为何会惩罚一个冲撞于我的小孩子?当然,现在大家知道,是胡亥公子,可先前谁能知晓?”
“而且就算知晓了,我多半也会打手心,为何?”
“这是规矩,也是我必须要教的,凡事都应按规矩来,我大秦为何能一统天下?是陛下英明神武吗?当然。”
“但真的仅是陛下之功?太上皇有功否?”
“自商军立木为信至今,大秦一代比一代强盛,为何?盖因诸位先王先辈励精图治,他们知人而善用,同样更不会亲小人,反而极为重视规矩。”
“治世不一道,变国不法古,世易时移,一切终要有所变化。”
“今陛下励精图治,大秦已雄踞天下,牧万民,镇九州,可为何还每日于朝堂处理繁琐之政务,盖因天下不同,需尽心去梳理,去改善,但同样也要教世人以大秦之规矩。”
“唯有如此,大秦才能生生不息,世世昌盛。”
“所以,规矩必须要守!”……
“所以,规矩必须要守!”
“可规矩何来,从德中取,从礼中守,用法以镇,以行而教。”
“赵高不懂吗?他懂,但他明知故犯,甚至一进门,便嚷着有人行刺皇子,此言何等诛心,此举何等恶毒?”
“身为府令,他知法而犯,知规而捣,知理而不行,用心之险恶,诸位公子却并未觉得他不妥,此人如何能留?”
赵渊说着,顿了顿,目光看向胡亥,沉声道:“胡亥公子!”
“啊?”
胡亥身子一颤,有些惶恐地抬头。
“为师有一事相问。”
“在,你,你问……”
胡亥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赵高平日可否教你,如何拉拢朝中诸君,如何讨陛下欢心?”
“甚至还教你,在外需如何守礼,并言及,如此才能争储君之能?”
“为此,他可否有教过你……如何让陛下迁怒诸位公子!”
赵渊话一出口,瞬间,满室皆静,所有人都知道,这话十分的重。
而且这里面的寒意,让人胆战心惊。
“十八弟,你且实话实说即可。”
“是啊,十八弟,无需惧怕,直言便是!”
其他公子见此,纷纷开口,就连扶苏,也忍不住叮嘱两句。
他们很担心,一句话说不好,赵渊会突然发疯,对胡亥做什么凶残之事。
“如实说即可,今日不追究于你!”
赵渊同样不耐地开口。
虽然此时的胡亥还小,理性来说,不应该过于苛责,可他还是有些看不惯。
….
没办法,想到这厮上位后做的那些龌龊事,他就忍不住。
面对赵渊凌厉的眼神,胡亥心头一颤,有心想隐瞒,却又不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啊,有……有一点。”
“呵,不是有点,恐怕有很多!”
赵渊冷哼,悠悠道:“前几日,这厮还于我府上,意图给为师送礼呢。”
“为何如此,无非是看为师不喜淳于越那套,以为为师会伙同他,构陷扶苏公子。”
“不知所谓!”
话落,他看向扶苏等人,笑道:“诸位公子,这下可满意了?”
“先生,学生受教了。”
扶苏见此,拱手一礼,虽然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可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公子高和公子信,还有公子离等稍年长的,此时都若有所思。
反倒是年龄小的一群公子,此时一个个还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根本不敢看赵渊。
赵渊见此,也知道再说下去没意义,索性挥手道:“也罢,今日诸位公子心绪不宁,为师也不宜多言。”
“还请诸位公子谨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知道了道理,守不住,也无用。须明白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而不行,是为不知,行而不知,可以致知!当行知合一!”
“今日到此为止,诸位公子回去后,好好想想,一人写一份感想,明日交于为师审阅,下课!”
“徐丰,将这尸体拖出去,禀明陛下再处置,都散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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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