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送走了荣祺和钟亦凡,回屋的时候就听见楼上有声响,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接着楼上就传来低沉的命令:“把吃的都端上来。”
韩青树赶到的时候,靳封已经梳洗完毕,衣冠整洁地坐在沙发上,自夏槿出事后,靳封就没有理过公司的事情,韩青树身为靳家的首席秘书,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了他头上。
靳封靠在沙发上,把手边的资料递给了他:“你把内容给我读一遍。”
韩青树大致扫了一眼,居然是夏槿车祸的案情资料复印件,他清了清嗓子照着里面的叙述朗声读了起来。
在韩青树来之前,靳封已经把钟亦凡带来的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可他并不是办案的警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结果是毫无头绪。
在得到夏槿死讯的时候,靳封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直到刚才,他听到那个撞死她的肇事司机还在逍遥法外,恍若最后一丝亮光,他发誓要找出那个司机,替夏槿报仇。
很快,韩青树把资料读完了,可是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再读。”靳封命令。
读完第二遍,韩青树又被叫着读第三遍、第四遍,于是他开始怀疑,boss是不是故意整他,其实夏小姐死了,他也很伤心啊,只是工作太忙,他来不及伤感罢了。
“……事故非常严重,造成车内两名人员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弃车逃逸,经查,该车为套.牌车……”
“停!”靳封静了一刻,“为什么没有伤者的情况?”
“事故发生时,那个路段很偏僻,刚好没有其他行人和车辆经过,除了那个逃逸的司机,当然没有别的伤者了。”韩青树解释。
“不,我的意思是被撞的小车里,难道不是有三个人吗?”
“据我了解,荣祺少爷给夏小姐安排的保镖都是两人一组值班的,出事时,车里有两个人很正常……”韩青树一怔,当即道,“不对啊,加上夏小姐,不就是三个人吗?可是为什么警方提供的资料却没有提及这点?”
“马上去查是什么原因?”
这些保镖是荣祺安排的,韩青树自然就联系上荣祺,听说靳封踏出房门,现在要查车祸的事,荣祺高兴极了,为了让靳封得到最新的消息,还不忘拉上钟亦凡,以方便哥哥随时提问。
一路上,钟亦凡心情挺郁闷的,他刚到警局,监控视频也只播了个开头就被莫名其妙地拉回来了,坐定后,听到韩青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有些不以为然。
“你是说,我们漏掉了一个重要线索?”
韩青树扶了扶眼镜,答:“没错。”
“可这不就是一桩普通的事故肇事逃逸案件吗?”钟亦凡翻了翻笔记,“虽然很多细节我们没有抓住,但是像这样的车祸事件很明显了,里面没有值得我们深挖下去的价值,再说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司机。”
靳封面无表情,清隽的眸光比以往冷了许多:“你们警方就是这样草草办案的吗?”
钟亦凡自认从警以来兢兢业业的,从不放过任何有用的线索,如今被人当面挑衅,即使这个人是他好朋友的哥哥,他也忍不住发火:“这位靳先生,你是在质疑我们警方的能力吗?”
“不。我并不是质疑,我是在质问!”
“你!”钟亦凡觉得自己的底线被人触犯了,他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荣祺一把摁住他,忙道:“你别冲动,我哥他并没有恶意。”
靳封看也不看钟亦凡,直接朝韩青树做了个眼神示意,韩青树当即明了,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我们查明车祸当晚确实是有两名保镖值班,一个是死者周林军,另一个叫徐易,听荣祺先生说,徐易是因为家中妻子突发急性阑尾炎,所以跟死者周林军请了假,没想到却因此逃过一劫。”
荣祺:“没错,出事后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我亲自找过徐易本人核实当晚的情况,他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韩青树:“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当晚所有医院的诊疗记录,根据反馈,医院那晚确实接了三个因阑尾炎发作的病人,可是并没有徐易的妻子,另外,其中一间医院还存有徐易妻子过去的病历,在三年前她曾经做过阑尾炎切除手术。”
“徐易在说谎!”荣祺有些惊讶,他对这个徐易还有印象,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起半点疑心。
“就算徐易在说谎,也不代表什么,他可能是想偷懒,提前下班。”钟亦凡反驳。
韩青树没有理会钟亦凡的反驳,径自往下说:“根据这点,我特意让人查了徐易的银行存款记录,车祸之后,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这对钟亦凡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如果这个车祸真的暗藏猫腻,那么就不是普通的车祸事故,而是谋杀!
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一切,韩青树的手机就响了,接完电话,韩青树立刻报告:“boss,我们的人刚去了徐易的家,发现那里已经搬空了,听他隔壁的邻居说,徐易全家打算去外地发展,今天一大早就搬走了。”
“这么急着走,不用说,他肯定有问题!”钟亦凡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要马上回去,务必把徐易抓回来。”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荣祺起身:“哥,我也要回去布置一下,把徐易给抓回来!”
韩青树目送钟亦凡和荣祺先后离开,刚收回视线,坐在沙发上的靳封也站了起来,朝他吩咐道:“通知所有人,随时待命。”
这个时候连荣家和警方都出动去抓人了,为什么boss却说待命?
韩青树奇怪地问:“只是待命?不用抓人吗?”
“抓一个徐易,有他们就够了。”靳封的眸中倏地闪过一道光,“你现在去给我办另外一件事。”
***
空气中带着一股常年不退的霉味,斑驳的四面墙上只有一个排气扇大的窗口,室内终日阴暗。
夏槿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车祸发生时,那辆突兀的货车朝他们撞过来的那一瞬,待她醒来时,她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透过室内唯一一扇小窗,她发现四周是一片荒山野岭,而她所处的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房子,自她被关进这个鬼地方,除了有人专门给她送饭外,她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夏槿用石头在墙上深深地划了一道刻痕,加上前两天,墙上已经被她划了三道刻线,这代表她被关在这里的天数。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铁门外传来一些声响,直到脚步声在生了锈的铁门外止步,接着,有人打开了门,刺眼的光线毫不客气地从外面射了进来。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响声,一道熟悉的人影踏了进来。
“好久不见,我的——阶下囚。”
夏槿慢慢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站定的人,脸上很平静,毫不因为这人的到来感到惊讶。
“你居然不感到意外?”路萱有些不可思议,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人会出现在这儿,而且神智清晰。
“我为什么要意外?”夏槿神情自若,“那天我去青山医院看你,你怂恿那群病人攻击我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你了。”
“呵呵……你没想到吧,当时我不过是一时受刺激,失去了理智,后来慢慢地我就自己恢复过来了。”路萱冷笑,“那时我担心会被你发现,所以才用了点小计策,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
“那晚慈善拍卖会上推我下水的人是你吧。”
对于亲手推夏槿下水,还差点得逞,路萱颇为得意:“没错。”
“当然了,那晚你推我下水时,泳池旁边应该还有一位目击者吧,这次他应该是跟你一起来的,对不对,凌先生?”夏槿最后那句话是对着门外说的。
凌宇昌鼓着掌从门外走了进来,冷俊的脸上荡起赞赏的笑意:“夏槿,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连这都猜得到。”
“这并不难猜,那晚所有人都在里面参加拍卖会,泳池附近只有我跟你,路萱从背后推我下水时,你还没完全离开游泳池,你听见我落水却没有采取任何救援措施,反而快速离开现场,事后王家追查并没有发现路萱的踪迹,估计也是你帮她逃走的。”
“你说得没错,不过,夏槿,奉劝你一句,人还是别太过聪明了,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凌宇昌承认那晚实属偶然,他也没想到已经疯了的路萱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把夏槿推下水,当时他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离开偷偷安排人替路萱做了掩护,也就是那一次,他发现路萱并没有疯,既然夏槿拒绝跟他合作,那么他只能退而其次选择了路萱,两人一拍即合,条件是他要先助路萱得到路家的一切,事成之后路萱则会用路家的资源帮助他,为表示诚意路萱已经签下把蓝屿弯这座岛无条件送给他的承诺。
当然,在和夏槿的数次交锋中,夏槿比起路萱确实聪明得多,也因为这样,凌宇昌才不得不最先除去她。
凌宇昌阴冷一笑:“我本想直接杀了你,好让你死在那场车祸里,不过也差不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三天,夏槿虽然跟外面完全断绝了联系,可是她依旧期待着会有人来救她,但是凌宇昌却告诉了她一个事实,跟死差不多,会不会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哼,亏他刚刚还夸你聪明,怎么现在糊涂起来了?”路萱得意地笑了起来,“告诉你吧,昨天路家已经给你办了葬礼,在所有人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别再妄想会有人来救你,哈哈……”
这真是个晴天霹雳!
当初她仅仅只是怀疑路萱在装疯,不过因为青山医院是胥城最权威的精神病院,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她在慈善晚会上被人推下水,她也想过是路萱,但青山医院的安保监控是最严密的,如果有病人逃出来,医院会第一时间通知病人家属,事后她曾向医院询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并无异常,所以她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直到她看到路萱出现在这里,所有疑点瞬间解开,可惜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把她的怀疑告诉过任何人,所以大家都以为路萱此刻还在医院好好呆着。
夏槿努力平息内心的慌乱,问:“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你猜猜。”路萱美丽的脸上划过阴狠的笑,“相信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造为啥,好想让女主直接死算了,然后全文end。
夏槿:你把我写死,信不信我晚上到梦里找你!
路晗:敢这么做,小心我揍你!
钟亦凡:路晗,注意形象。
路允圣:你给我滚!
靳封: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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