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这一带荒山是戚家的地盘,四周的看守都是路萱安排的人,凌宇昌随着路萱转了几条走廊来到另外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看守的人把茶端上来后就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凌宇昌问:“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当然,夏槿她不仅害死了我母亲和我哥哥,还把我害得这么惨,就这样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凌宇昌不以为然地冷笑:“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果然没有错,如果是我,我会很干脆地送她下地狱,我始终认为夏槿就是个隐患,现在不杀了她,难免某一天她还会回来对付我们。”
“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路萱:“夜长梦多,我已经安排了车今晚就把她送走。”
“那真是非常遗憾,刚才我还没来得及跟夏槿好好道一下别,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路萱淡淡道:“你放心,我会给机会你们好好道别的。”
凌宇昌笑了笑,脸上笑容还未及收回,手臂突然失力,茶杯就这样应声滑落,未喝完的茶水洒在桌子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早两天就把她送走吗?”路萱冷觑他一眼,不等他回答,幽幽地笑道,“因为我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啊。”
“这水有问题……”凌宇昌两手支在桌面上,额头冒冷汗,身体渐渐地使不出力气。
“呵呵,你现在发现已经太迟了。”计谋得逞,路萱笑得愈发狰狞,“凌宇昌,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进警察局,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凌宇昌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夏槿这件事我们未必做得天.衣无缝,他们一旦发现夏槿还活着,没有我,你根本就应付不了他们。”
“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让我改变主意放了你吗?你就这么笃定,没有你的帮助我会失败?凌宇昌,你太高估你自己了。”路萱俯身低头仔细打量起凌宇昌的脸,惋惜道,“难得你跟他那么像,真是可惜了。”
***
当天晚上,夏槿双手被反绑着推上了一辆厢式货车,她刚坐定,车就发动了,虽然她曾想过逃,可看到那两个奉命押着她的彪形大汉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不知道路萱要把她送到哪里去,唯今之计她也只有先保存力量再伺机逃走。
她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然而她还没完全睡过去,黑暗中她就听见车厢里还有另一个人发出的声响。
“是谁?”她警惕地问。
过一会儿,她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淡淡的语气带着十足的不甘:“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槿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忘嘲讽:“哦,幸会啊,凌先生,没想到你跟我坐同一辆车呢。”
“哼!是路萱这个愚蠢的女人在自掘坟墓。”
即便凌宇昌已经极力掩饰内心的愤怒,夏槿还是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看来他们走后,是路萱撕破脸皮,算计了凌宇昌。
听凌宇昌这么评价路萱,夏槿心想,凌宇昌大概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栽在路萱的手里吧。
这也难怪,从动物角度来说,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对于路萱这种感情至上的女人来说,她首先考虑的并不是大局,而是个人情感,私人恩怨,然而凌宇昌却用理性的思维看待路萱,认为利益至上,只要他能帮路萱,路萱就不会背叛他,所以一向精明自以为是的凌宇昌恰恰被算计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的内讧对她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车厢里,凌宇昌仿佛猜到她的想法似地,突然来一句:“你别高兴太早,我这次出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哦。”夏槿嘴上淡淡地应着,可心里忍不住把凌宇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明明看着是挺精明的人,怎么关键时候也不懂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最后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在大家眼中她已经死了,可凌宇昌没死,一个大活人失踪肯定会引起注意的,就算找凌宇昌费点功夫,那也是个希望。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慢慢地睡意袭来,她就靠着车厢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被车颠醒了。
车子越开越颠簸,她坐得屁股都生疼了,就连对面的凌宇昌也好像醒了。
两人默默忍受着车子颠簸带来的不适,期间不发一语,直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结束这场煎熬。
夏槿被押着下车后发现车子停在一间木屋前,除了一条通往外部的崎岖小道,木屋周围都是树,配合着这灰蒙蒙的天色,那茂密的树木看起来有点像婆娑的鬼影。
一个驼着背的老人拿着手电筒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在老人的指引下,她和凌宇昌被推进了旁边的柴房里,从外面锁上门后,她听见其中一个大汉向老人埋怨:“舅舅,幸好你是这里的守林员,否则我和二军也不知去哪里。”
袁二军在旁边附和:“对啊,我跟大哥本来要趁天明前离开胥城的,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收费站突然来了一大群警察设卡检查,吓得我和哥哥赶紧兜过来这里避一避。”
老人以前混过黑道,心里明白两位外甥现在干的是什么活,他不急着说话,沉稳地引着两人进屋去了。
夏槿还想着多听些外面的情况,可惜门外三人进屋后,就没声音传过来了。
柴房面积不大,最多才3、4平方米,这个面积放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可柴房堆了一大半的木柴,空间一下子就不够用了,她和凌宇昌两看相厌,不约而同地挑了两个距离最远地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渐渐明亮,她偷偷打量起凌宇昌的模样,他跟她一样双手被反绑着,除了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看起来还是挺整齐的。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别光盯着人看,不吭声。”凌宇昌瞪着眼,神情冷淡,他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最令他恶心的女人算计了,然后又把他跟他最讨厌的女人关在一起。
“哦,抱歉。”夏槿笑得有些讪讪,不忘讥讽,“难得看到凌少爷跟我一样沦为阶下囚,有些控制不住而已。”揄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欢快,对凌宇昌的称呼一下子从凌先生升级为凌少爷了。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她居然笑得出来!
凌宇昌心中很是鄙夷,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遭遇些什么,所以才会泰然处之,哼哼,如果她知道,指不定哭爹喊娘了。
凌宇昌回了一句:“也对,我们一路同行,这是多么难忘的经历啊,我可要好好记住你现在的样子,要知道女人一旦被送到那样的地方,过不了几年应该就不成样子了吧。”
“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凌宇昌说了个开头就打住了,他精明地斜视夏槿一眼,不屑道,“想从我这套话,你还嫩了点。”
凌宇昌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夏槿原本也没指望用激将法可以从他那套到消息,所以干脆开门见山:“虽然我们平日里立场不同,但现在的处境是一样的,我们不如合作,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出去再说。”
凌宇昌记得不久前夏槿因靳封拒绝过他的合作邀请,当即毫不留情地拒绝道:“可惜我并不想跟你合作。”
夏槿说:“路萱是为了报仇才这样对我,别忘了,你也是她想要报复的对象,我将来的日子不好过,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在大家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等将来我的人找到我,我也绝对不会带上你。”凌宇昌朝她投去厌恶的一瞥,随即侧着身闭目养神去了。
夏槿顿时被凌宇昌的话气结。
在另一边木屋里,甥舅三人正围着木桌谈话,原先被称为舅舅的老人冷着张脸,拿着旱烟斗吐出一阵烟圈,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袁氏两兄弟的这个舅舅已经是很多年没见了,感情相当地淡,如果不是几个离开胥城的要道都被警察封锁检查,他们也不会来这里。
袁大军回答:“等收费站的警察撤了,我们马上走。”
老人拿旱烟斗敲了敲木桌:“如果警察一天不撤走,你们打算留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袁大军扬了扬手机,“等我联系上了雇主,把情况说清楚,再做安排。”
“随便你们了,我这地方简陋,你们自己看着办。”老人说完就起身回自己房里歇去了。
见舅舅真不管他们了,袁二军看着有些心凉:“大哥,舅舅怎么这样啊……”
袁大军也是不忿,但还是按住了弟弟的肩膀:“管他呢,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等我们兄弟俩干成这桩大买卖,拿了钱好逍遥,还用得着理这老货么。”
“现在怎么办?”袁二军问。
袁大军见天已经亮了,说:“大白天的也不好上路,只能等天黑了,你留在这里守着,这儿没信号,我开车出去打个电话,顺便去探探外面的风声,好买些吃的回来。”
吩咐完,袁大军就开着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离开了木屋,到了外面,他联系上了路萱,把情况说明后,双方又敲定了新的时间计划,挂上电话后,他开车去附近的收费站,只见那里依然守着大量的警察,他留了个心眼,到不远处的小卖部打听消息,听说是有人袭击荣家大少爷逃跑了,警方在追捕犯罪嫌疑人。
袁大军确定这跟他做的买卖无关之后,把紧悬的心也放了下来,买了些食物,加满油就开车回木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人品大爆发,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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