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沈沉的所料, 他离开陆家关的这几天, 果然有人趁机发难。
好在他已经提前和他安排在军营里应对突发情况的副将陆烧打过招呼,是以在流言波动的第一时间, 暗地里使坏的人就被纠了出来, 但很明显, 对方非常谨慎,层层追逐之后, 他们竟然发现,这个动手的不过是条用来试探他们的小鱼。
也是陆烧冲动了, 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打草惊蛇。
那个真正想要动手的人,想来现在不是离开了,就是已经隐藏的更深。
是以现在,他们也只能祈祷沈沉那边能够有点好消息。
收到陆烧的消息的时候, 沈沉正黑着一张脸看着房间中的燕流。
“解释。”
他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千叮咛万主嘱咐,结果燕流又背着他跑花楼去了!
这儿可不是陆家关!
是季郡!
她竟然不声不响的跑花楼去了!
又跑去了!
跑哪儿不好?跑花楼?!
三番两次!
言而无信!
就是沈沉这样忍耐的脾气, 都觉得自己想打人。
他甚至都没发现, 他现在为她而产生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他越来越关注她, 恨不得把她用绳子绑了,拴在身边,一刻也不允许她作乱。
“有有有解释有的!”燕流赶忙说道, 语气又慌又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扒了按在床上打。
按照沈将军现在的情绪状态以及她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气值,他说不定真干的出这种枚风度的事。燕流都要忘了刚来这个界面的时候那个灯下看书的温柔清俊的美人是什么模样了。
“我是看见了风闵——我明明记得他和你请了假说是要回家, 可我却看见他进了流醉阁,我以为我看错了,为了确认,所以我也跟了进去。”
燕流说的义正言辞满脸诚恳,就差捧着保证书抱着他的大腿哭喊一声冤枉了。
他迟疑了一下。
风闵?
沈沉知道她的性子。
虽然跳脱爱玩,但在大事上,她从不会作乱和说谎。
也就是说,她确实看见了风闵?
风闵是他的副将之一,他骁勇善战,又擅长点计谋。
虽然不如燕流和他心意,但也算是个比较让他满意的下属。
而年纪阅历相处时间来说,是风闵更容易让人相信。
但比起风闵,他更相信燕流。
虽然看起来风闵不像是背叛者。但是看着小军师这张委屈的脸,他又直觉对方应该不会说谎。
叹了口气,他刻意用了力,一拍她的脑袋,痛的她可怜兮兮的捂住了看他,“那你跟我去吧,如果情况属实,争取顺藤摸瓜找出这条线。”
“保证完成任务!”
*
沈沉后悔了。
他怎么就脑子一抽带燕流来了这种花柳之地?
燕流出了流醉阁便被他抓住,此刻又是近夜,是以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回去的时候,风闵竟然没有离开。
不过想想也不会离开。
他毕竟是来寻欢作乐的,哪有夜里来找乐子夜里便走的?
沈将军带着燕流到的时候,风闵正把一个美人压在身下。
揭开瓦的沈将军和燕流趴在屋檐上,那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了吧?
对方似乎开始交谈了,燕流有点怕错过什么重要讯息。
但不走……
沈将军觉得,两个男人围观一个认识的人的活春宫,如果最后查出来是误会,他能不好意思死自己。
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他就听到身下的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声音并不高,但沈沉毕竟是习武之人,是以虽然两人的音量如同耳鬓厮磨,他也坚持着清楚地听了下去。
风闵:“你怕什么,我如今已经是沈将军手下的得力干将。柳州那时候,如果不是我,我们的人也赢不了那么容易,陆家关这边虽然没法故技重施,但你们想想办法,给我伪造份我在家乡的时候,我们可以换种新办法——比如毒。”
那美人娇笑一声,靠近了他的怀里。
“那便提前恭喜大人了——奴便知道大人这伪装的功力无人可比。如大人这般天人之姿,若不是奴是大人的搭档,说不准也无法和大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知道便好。”风闵邪笑了一声。
再之后的事,便不是燕流该听的了。
沈将军还没有为军营里出了叛徒的事生气,就看到和他一起趴着的燕流正全神贯注一脸聚精会神地……
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
她的听力不如武者,是以看得出来她听的有几分勉强。
但看她嘴角微钩的弧度,显然是听的很开心。
……
很开心????
围观活,春,宫围观的很开心????
深沉觉得自己又想打人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哦,想必是知道的。
毕竟在陆家关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深觉自己辜负了老军师的某男人黑了脸。
他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那块砖瓦,然后趁着看的正开心的燕流侧头的时候,突然把人捞进了怀里,转身便是朝着客栈跑去。
他觉得自己心头有股怒气必须发泄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自己小的时候父亲是怎么教训自己的。
片刻后他决定,要好好“招待”一下燕军师的屁股,好让她认识一下,听话两个字怎么写!
但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两人还在流醉阁的时候,燕流倒是一路上都很乖巧,但出了那片地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就开始了使劲的作。
“哎呀,大人,你慢一点,你弄的奴家好疼啊~”大概是他飞的太快,燕流被风吹的有点迷眼,于是她掐了嗓音,刻意抑扬顿挫地学了一句。
片刻后不等沈沉的反应,自己便是差点没笑趴下。
若不是沈沉把人抱在怀里,说不准她就笑掉了地上去。
……
等等。
抱在怀里?
沈将军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选用了多么尴尬的一种姿势。
这种习惯其实来自顾戎。
在那个位面里他把她宠的太厉害,就算是几步路,他也乐意抱她。他总会把她抱在怀里教她画画,她明明是会的,可也愿意陪他玩这样养,成的小游戏。
更多的时候,他会双目熠熠生辉地一遍遍地告白说。
阿缺我喜欢你。
比世上的任何人都喜欢你。
纵使没有黄土,死后也想与你相依成白骨。
多动人的情话啊。
她当时便是愚蠢的信了。
她几乎要沉浸在那场漫长而短暂的爱情里,可后来她才发现,她仅仅是个笑话而已。
现在想来依然觉得可笑。
他是任务者。
和她一样的任务者。
这样信口拈来的情话不是职业本能么?她当时为什么会信?
不过是梦太美,而她太蠢。
不过也是有好处的。
那时候大概两人都抱了攻略对方的心情,是以他们对对方的喜好都有确切的了解过。叶缺太了解顾戎了。
他自负地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小习惯。
沈将军并不知道自己这点小尴尬已经被发现,他本想直接将人放下,但总觉得这样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于是他直接抱着怀里的捣蛋鬼,作势要扔出去,“燕小军师,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
他暗示的是要她乖乖的道歉去花楼这事。
总而言之,不管是潜意识还是谨遵嘱托,他都对燕流去花楼这件事十二万分的不赞同。
但没想到的是,小军师张了张口,却是吐出一个重磅消息。
“绯烟是我的暗线。”
绯烟……
不就是刚刚在风闵床上的那个女人么?
“不关我的事,”看着对面的沈沉有点奇怪,燕流赶忙推卸责任,“她们都是老师交托给我的暗线,平时不动用,只在特别的时候打探些简单的消息用的。”
“她们?”沈沉的口气阴森森的,但大概是月色为她作了掩饰,是以他的调子里竟无端透出了三分温和。
而燕流只以为危机解除了,有些兴致勃勃的列举道,“是啊是啊,都是特别讨人喜欢的美人呢!将近你要是有看中的,我做主给你牵线,不过愿不愿意陪你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下——我和你说,我见过的所有美人里,最漂亮的当属红绡染的朝朝了,九格也不错,但年纪太小,那张脸还没张开,而且她琴棋书画的天分也不如朝朝,没有技艺的熏陶,就算张开了,估计那气质也是拍马也不及朝朝——哦差点忘了醉欢颜,那个叫绯烟的气质很妖,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个人比较看好染青裳里的佩佩和月蓉,她们平时都走的素淡风,不过打扮起来还是仙仙的……”
沈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瞧瞧这如数家珍的样子。
这是去了多少次?
老军师这是送了个暗线,还是送了个后宫?
所以说。
某些人真的是。
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顾戎和叶缺。
哎。
想写这两人的故事又不想写。
总结一下就是。
分别后。
我变成了你希望的样子。
可我爱的一直是你。
无论过去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