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叶缺本以为抓这了付苏苏和她的同党以后, 她就算是成功的规避了女主光环。

然而她回营后才发现, 她太天真了。

女主付苏苏跑掉了。

且不说她是怎么避开那些将士严密的监视,也不说她是怎么偷偷地摸进沈沉的帐内偷走地形图的, 总而言之, 最后的结果就是, 她和那个奸细跑掉了。

而且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大概竟然成功地甩掉了所有的追兵,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轻轻松松跑回了季国的军队。

没有什么能够表达她那种吃了屎一样的心情。

敌方有了他们的地形图。

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毕竟陆家关这地方一直是易守难攻, 有了地形图的话,说不定他们能琢磨出进攻的捷径。

但燕流却并不担心。

他甚至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将军还记得风闵么?”她答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说不定这一次, 我们还能够一路推进到柳州。”

“毒?”沈沉很是了解他的军师。两个人合作了那么久,她那点鬼点子完全是老军师的翻版。但她更狡诈一点, 坏的让人欢喜。

“是的, 我想,他们在用上地形图的同时, 肯定会防备着我们的埋伏,而为了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必然会对我们的炊事动手脚——只要能抓到他们的把柄, 我就有本事假传消息——老军师教过我如何模仿别人的笔迹。”

她提了个头,他立刻就明白了具体要怎么实行。

示弱。

目的是让敌人以为奸计得逞。

然后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道这地形的弱势又如何?

该易守难攻的, 还是易守难攻。

*

叶缺是真没想到,女主光环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计划的那般周密,他们还是险胜。死伤倒是不多,主要是对面有个大杀器,就算没死的,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就连她和沈沉,都被追落了山崖。

她是军师,本就是迎前叫证,但沈沉不放心她,是以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乱斗开始之后沈沉本想偷摸过去捞一个主帅人头,却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小兵砍断了他的马的腿。

而且还不是故意的。

那家伙显然是不会武,只凭借着一把刀四处乱甩,可不远处燕流看着,却发现他们的人一旦靠近,就会莫名其妙的往她的刀上撞。

若不是当时沈沉身手灵敏,往后一跳便是落到了她的马上,说不定他们已经陷入了围攻。

这种全世界都围绕着某个人转的样子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没有道理。

而系统告诉她,这就是女主光环的力量,也就是她需要修补的地方。

怎么修补?

她问过这个问题。

而那边给出的回答是,让她输。

于是这场战役女主输了。

但对抗女主光环的燕流和沈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掉到了山崖底下。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跑着跑着他们就这样脚下一空然后掉了下去。

好在这下面是湖,他们的生命无碍。

系统保护模式将他们冲到了岸边。

燕流醒的时候,沈沉还睡着。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里面裹胸的布条若隐若现,若是沈沉醒了,肯定一眼就能看破端倪。可惜他到现在还没醒。

现下是秋季,虽然不算太冷,但这样冰凉的水覆盖着身体也让人忍不住地哆嗦。迫于无奈之下,燕流只能把沈沉扔在原地,然后四处走了走,想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好在她的幸运不错。

她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

更谢天谢地的是,沈沉发了高烧,一直到她把他辛苦的扶进山洞之中,他依然紧紧闭着眼睛。

这一路她都在想怎么开口,只是完全想不出要怎么解释身份问题,是以他难受着醒不过来也好,这样就省了她想借口。

还好她点火的技巧还没有完全还给老军师,点燃火后她便褪了外套烤火,里衣倒是还穿在身上,但裹胸布已经拆了。

毕竟这湿漉漉的东西粘着身体更难受。

但她又不好不穿,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沈沉醒了就尴尬了。

沈沉的衣服她也一起脱了。

他一直嘟囔着难受,嗓音喑哑,燕流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脆弱的样子,他的额上全是汗,眉也蹙着,像是痛苦极了。

衣服脱下之后他的身体有些蜷起,她知道他是冷,可这种偏僻的地方,她总不可能给他变出一床被子来吧?

只能让他离火近一点,好让那热意沾染到他身上。

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后,燕流的衣服差不多干了。

她把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又吃力地扶了扶他,让他能够安稳地靠着她的腿。

刚才她都没注意到,他的后背竟然紧紧贴着地面。

这么久过去了,他的烧肯定更重了。

怎么会感冒呢?

说好的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呢?

她抱怨了一句,但心里也知道,沈沉肯定是兵败如山倒的积劳成疾。

毕竟才发现了风闵背叛,又被付苏苏偷了地形图。

不管她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她肯定还是很担心的。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烧总算是退了些。

在他好转之前,燕流一直没睡。

她扯了袍子的一角,去湖边浸透了,然后又吃力地为沈沉穿上了烤干的衣服,将那块湿布放在了他的头上。

柴火还灼灼燃烧着,她捡了很多,足够烧到明天早上。

她时不时地为他换水,然后用捡的藤条封了洞口。

最后她大概是困极,好在理智犹存,她烧了裹胸的布条。

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里衣——外袍正搭在沈沉的身上,然后她就这么在他身边睡着了。

而沈沉这一夜其实睡的很不安稳。

他知道自己和燕流掉落了山崖,又幸运的掉进了水里。

但或许是太久没休息好,他发了高烧。

他恍惚中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吃力地扶着他到了阴暗的地方,片刻后身边燃起了火光,那被湖水浸湿的身体慢慢暖了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额上的热意被冰凉的感觉所取代。

很舒服。

让他心都放松了下来。

即使他的身体依然难受着。

她的手很暖。

为他宽衣为他穿衣的时候都很暖。

生病实在是件太容易培养好感度的事,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总能够让某些东西变质。

比如燕流这样照顾他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久违的暖意。

有时候东西似乎在这样的恍惚中变质了。

而他也下定了决心。

*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沉才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

温软的。

像驱散寒冷的暖阳。

于是他下意识地抱紧。

抱进了怀里以后他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然后他蓦的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是燕流。

年轻的少女只穿了里衣,她的面色潮红,就是被他这样轻薄了也没有要醒来的预兆,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脸颊,却没有发烫的趋势,想起昨夜的照顾,他恍然明白过来,她应该只是单纯的太累了。

于是他也歇了离开的心思,只是再坐起些,好让她在他怀里能够睡的更舒服。

因为心中纷乱的心绪,他甚至没有发现燕流身前的里衣的弧度。

那暴露了她一直隐瞒的东西。

沈沉在想他和燕流的关系。

他一直以管教者自居,昨夜那个梦却让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仅仅是那样的心思。

想起那个梦里他是怎样把少年稚嫩的身体翻来覆去,他又是怎样哭喊着欲拒还迎,他就觉得有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本来是不懂的。

但偏偏他昨日才看过燕流的信。

那信上的语言描述太过具体,让他根本无法忘记。

于是那信里的故事在他的梦里重演了,只是主人公换成了他和燕流。

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但他又不能否认那种愉悦。

是的。

他竟然感到愉悦。

果然昨夜的落水害的他现在还是脑子进水的状态。

而且也不知道他会进多久。

沈沉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燕流这样的蠢货?

不过他想了想,自我安慰道,是燕流也好好处。

皇室对他一直有忌惮,而他如果选择了燕流,没有了后代的他估计能在上面打消好大一通怀疑。

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下。

他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眨巴眨巴眼睛睁开,眼里全是茫然。

有点可爱。

然后他才发现她还在他怀里。

他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起来,慌乱之下他的手甚至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于是他愣住了。

片刻后他听到了燕流咬牙切齿的声音。

“能把手从我胸上拿开了么?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