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缺本以为抓这了付苏苏和她的同党以后, 她就算是成功的规避了女主光环。
然而她回营后才发现, 她太天真了。
女主付苏苏跑掉了。
且不说她是怎么避开那些将士严密的监视,也不说她是怎么偷偷地摸进沈沉的帐内偷走地形图的, 总而言之, 最后的结果就是, 她和那个奸细跑掉了。
而且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大概竟然成功地甩掉了所有的追兵,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轻轻松松跑回了季国的军队。
没有什么能够表达她那种吃了屎一样的心情。
敌方有了他们的地形图。
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毕竟陆家关这地方一直是易守难攻, 有了地形图的话,说不定他们能琢磨出进攻的捷径。
但燕流却并不担心。
他甚至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将军还记得风闵么?”她答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说不定这一次, 我们还能够一路推进到柳州。”
“毒?”沈沉很是了解他的军师。两个人合作了那么久,她那点鬼点子完全是老军师的翻版。但她更狡诈一点, 坏的让人欢喜。
“是的, 我想,他们在用上地形图的同时, 肯定会防备着我们的埋伏,而为了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必然会对我们的炊事动手脚——只要能抓到他们的把柄, 我就有本事假传消息——老军师教过我如何模仿别人的笔迹。”
她提了个头,他立刻就明白了具体要怎么实行。
示弱。
目的是让敌人以为奸计得逞。
然后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道这地形的弱势又如何?
该易守难攻的, 还是易守难攻。
*
叶缺是真没想到,女主光环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计划的那般周密,他们还是险胜。死伤倒是不多,主要是对面有个大杀器,就算没死的,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就连她和沈沉,都被追落了山崖。
她是军师,本就是迎前叫证,但沈沉不放心她,是以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乱斗开始之后沈沉本想偷摸过去捞一个主帅人头,却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小兵砍断了他的马的腿。
而且还不是故意的。
那家伙显然是不会武,只凭借着一把刀四处乱甩,可不远处燕流看着,却发现他们的人一旦靠近,就会莫名其妙的往她的刀上撞。
若不是当时沈沉身手灵敏,往后一跳便是落到了她的马上,说不定他们已经陷入了围攻。
这种全世界都围绕着某个人转的样子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没有道理。
而系统告诉她,这就是女主光环的力量,也就是她需要修补的地方。
怎么修补?
她问过这个问题。
而那边给出的回答是,让她输。
于是这场战役女主输了。
但对抗女主光环的燕流和沈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掉到了山崖底下。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跑着跑着他们就这样脚下一空然后掉了下去。
好在这下面是湖,他们的生命无碍。
系统保护模式将他们冲到了岸边。
燕流醒的时候,沈沉还睡着。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里面裹胸的布条若隐若现,若是沈沉醒了,肯定一眼就能看破端倪。可惜他到现在还没醒。
现下是秋季,虽然不算太冷,但这样冰凉的水覆盖着身体也让人忍不住地哆嗦。迫于无奈之下,燕流只能把沈沉扔在原地,然后四处走了走,想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好在她的幸运不错。
她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
更谢天谢地的是,沈沉发了高烧,一直到她把他辛苦的扶进山洞之中,他依然紧紧闭着眼睛。
这一路她都在想怎么开口,只是完全想不出要怎么解释身份问题,是以他难受着醒不过来也好,这样就省了她想借口。
还好她点火的技巧还没有完全还给老军师,点燃火后她便褪了外套烤火,里衣倒是还穿在身上,但裹胸布已经拆了。
毕竟这湿漉漉的东西粘着身体更难受。
但她又不好不穿,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沈沉醒了就尴尬了。
沈沉的衣服她也一起脱了。
他一直嘟囔着难受,嗓音喑哑,燕流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脆弱的样子,他的额上全是汗,眉也蹙着,像是痛苦极了。
衣服脱下之后他的身体有些蜷起,她知道他是冷,可这种偏僻的地方,她总不可能给他变出一床被子来吧?
只能让他离火近一点,好让那热意沾染到他身上。
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后,燕流的衣服差不多干了。
她把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又吃力地扶了扶他,让他能够安稳地靠着她的腿。
刚才她都没注意到,他的后背竟然紧紧贴着地面。
这么久过去了,他的烧肯定更重了。
怎么会感冒呢?
说好的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呢?
她抱怨了一句,但心里也知道,沈沉肯定是兵败如山倒的积劳成疾。
毕竟才发现了风闵背叛,又被付苏苏偷了地形图。
不管她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她肯定还是很担心的。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烧总算是退了些。
在他好转之前,燕流一直没睡。
她扯了袍子的一角,去湖边浸透了,然后又吃力地为沈沉穿上了烤干的衣服,将那块湿布放在了他的头上。
柴火还灼灼燃烧着,她捡了很多,足够烧到明天早上。
她时不时地为他换水,然后用捡的藤条封了洞口。
最后她大概是困极,好在理智犹存,她烧了裹胸的布条。
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里衣——外袍正搭在沈沉的身上,然后她就这么在他身边睡着了。
而沈沉这一夜其实睡的很不安稳。
他知道自己和燕流掉落了山崖,又幸运的掉进了水里。
但或许是太久没休息好,他发了高烧。
他恍惚中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吃力地扶着他到了阴暗的地方,片刻后身边燃起了火光,那被湖水浸湿的身体慢慢暖了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额上的热意被冰凉的感觉所取代。
很舒服。
让他心都放松了下来。
即使他的身体依然难受着。
她的手很暖。
为他宽衣为他穿衣的时候都很暖。
生病实在是件太容易培养好感度的事,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总能够让某些东西变质。
比如燕流这样照顾他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久违的暖意。
有时候东西似乎在这样的恍惚中变质了。
而他也下定了决心。
*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沉才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
温软的。
像驱散寒冷的暖阳。
于是他下意识地抱紧。
抱进了怀里以后他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然后他蓦的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是燕流。
年轻的少女只穿了里衣,她的面色潮红,就是被他这样轻薄了也没有要醒来的预兆,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脸颊,却没有发烫的趋势,想起昨夜的照顾,他恍然明白过来,她应该只是单纯的太累了。
于是他也歇了离开的心思,只是再坐起些,好让她在他怀里能够睡的更舒服。
因为心中纷乱的心绪,他甚至没有发现燕流身前的里衣的弧度。
那暴露了她一直隐瞒的东西。
沈沉在想他和燕流的关系。
他一直以管教者自居,昨夜那个梦却让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仅仅是那样的心思。
想起那个梦里他是怎样把少年稚嫩的身体翻来覆去,他又是怎样哭喊着欲拒还迎,他就觉得有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本来是不懂的。
但偏偏他昨日才看过燕流的信。
那信上的语言描述太过具体,让他根本无法忘记。
于是那信里的故事在他的梦里重演了,只是主人公换成了他和燕流。
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但他又不能否认那种愉悦。
是的。
他竟然感到愉悦。
果然昨夜的落水害的他现在还是脑子进水的状态。
而且也不知道他会进多久。
沈沉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燕流这样的蠢货?
不过他想了想,自我安慰道,是燕流也好好处。
皇室对他一直有忌惮,而他如果选择了燕流,没有了后代的他估计能在上面打消好大一通怀疑。
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下。
他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眨巴眨巴眼睛睁开,眼里全是茫然。
有点可爱。
然后他才发现她还在他怀里。
他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起来,慌乱之下他的手甚至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于是他愣住了。
片刻后他听到了燕流咬牙切齿的声音。
“能把手从我胸上拿开了么?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