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微沉。
“初初？”程珈瑶唤了她一声。
“没事。”禾初收回思绪，面上恢复如常。
两人走到停车场。
禾初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小POLO。
“我把那车还给姓裴的了。”
程珈瑶看出她的疑惑，一边开车门一边说，
“我直接去的他公司。没想到前台居然放我进去了，我冲到他办公室，把钥匙往他桌上一砸，还臭骂了他一顿。”
她说着，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禾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诧异。
程珈瑶那点得意没撑过三秒，神色就塌了下来，变回那个实实在在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女人。
“当然啦，我进去的时候，裴云朗也在，所以我才赌裴徴不敢把我怎么样。”
禾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许笑！”程珈瑶脸一红，急急地辩解，“这蔚城是个以身份实力论尊卑的地方，我太渺小了，只能这样借势，不行吗？”
禾初把笑容憋了回去，认真地点了点头：“行，当然行。”
程珈瑶发动车子，随口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回来，裴徴还不知道吧？”
禾初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后退的街景上。
她没有告诉裴徴，但也瞒不了他多久。
“我让你帮我找的房子呢？”她问。
程珈瑶道：“一大早我就给你联系好中介了。市区最中心的地段，江景公寓，正有两户在出售。”
“现在去看。”禾初说道。
程珈瑶二话不说，拨打了中介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禾初站在临江壹号院一套高层大平层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蜿蜒穿城而过的江水，两岸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整个蔚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这套。”
中介是个有着一双慧眼的年轻人，立刻报了房主的心理价位。
三千四百万。
禾初面色不变，“让房东来签合同吧。一天之内完成过户，我今天就要搬进来。”
程珈瑶在旁边听得一愣，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今天来得及吗？你要是付个首付贷款的话，还得先去银行验资信什么的……”
“我付全款。”禾初说道。
程珈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禾初在中心的项目上有提成，这她是知道的。
但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肯定不是在蔚城赚的。
“这五年，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禾初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挣钱去了。偶尔也敲诈勒索一点。”
程珈瑶的嘴唇又抖了一下。
当晚，禾初如愿住进了这套房子。
程珈瑶留下来陪她度过了在新家的第一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去转化中心上班。
途中，禾初进了一家4S店，全款订了一辆坦克系列的最新车型。
运气不错，刚好库里有现车，第二天就能提。
程珈瑶挑眉看她，“你在国外怕不是只干敲诈勒索吧？”
禾初一本正经，“来钱快的活儿都接。”
程珈瑶眼皮跳了跳，从昨天回来到现在，这女人跟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那个弱势又无助的样子，和眼前动不动就全款的主儿，哪儿都对不上。
她心里隐隐觉得，禾初是在布一个局，回来时装弱，不过是个幌子。
走到中心门口，还没进门，陶胜贵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把我女儿拐哪儿去了？”
程珈瑶皱眉：“你有神经病吧？一上来就说人家拐你女儿，想讹人？”
陶胜贵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指着程珈瑶骂，“关你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搭腔？”
程珈瑶冷笑：“说话这么臭，出门吃屎了吧？”
“你他妈怎么跟男人说话呢？欠收拾！”
陶胜贵恼了，扬手就要打她。
禾初往前一站，盯着他，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这一巴掌你敢落下来，五分钟之内，我能让你换个地方吃上饭。”
陶胜贵的手僵在半空，被她身上那股子气势硬生生镇住了。
他讪讪放下手，嘟囔道：“谁让你把我拉黑的？我没你电话，不只好在这儿等你吗？”
禾初偏头对程珈瑶说道：“没事，你先进去。”
程珈瑶点点头，但仍当着陶胜贵的面叮嘱她，“你小心点，这玩意儿都不能称为人，别让他讹上你。”
“你这个贱……”
程珈瑶冲他呵斥了声“去”，像驱狗似的。
陶胜贵一愣，一肚子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愣是没吐出来。
“你有什么事？”禾初看向他问道。
陶胜贵回过神来，“你表妹不见了。”
禾初挑眉，“我全家都死了，哪来的表妹？”
陶胜贵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讨好。
“舅舅之前是有些对不住你，那不都是你舅妈在中间挑唆的吗？现在她也遭报应了。你宽宏大量，别跟舅舅一般见识。你表妹好多天联系不上了，我这儿生活费也用完了，你看……”
禾初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警察，没义务替你找人，我也不是你爸妈，没义务养你。你这些烦恼，找错人了。”
陶胜贵一听，脸又挂不住了，龇牙咧嘴道：“要不是你爸妈得罪了京城的权贵，我会离乡背井跑到这儿来？日子会过这么惨？”
禾初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呢？你觉得是他们连累了你，那你就下去找他们讨个说法啊。”
陶胜贵被噎得说不出话，缓了口气才气急败坏地叫嚷道：“禾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陶菁以前被商淮昱包养，我还不知道你跟他的那点勾当？我告诉你，你要不让他赶紧现身，我就去伏思闹！”
禾初笑了。
这人要真敢去伏思闹，也不至于跑到这儿来堵她。
“那你去吧，我等着你大获全胜的消息。”
说完撇下他，径直往中心走去。
陶胜贵抬脚就要追。
前台小邹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冲里面喊了一嗓子，“保安大哥，快来把这只癞皮狗给我打出去！”
陶胜贵脚步一顿，再不敢往前。
最终，他狠狠跺了一下脚，冲着禾初的背影嚷道：“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时候！”
回到中心，虽然消失多日，但禾初很快就将落下的工作续了上来。
等忙完手头的事，抬头望向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程珈瑶推门进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禾初刚要点头，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裴徴深敛的面容映入她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