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一针刺胸全场看傻了

杜天佑已经无法正常说话。

八岁的孩子躺在拆下来的脚垫上,右侧胸廓明显高于左侧,每次吸气都只能带起极小幅度的起伏。

杜承武跪在儿子头边,想抱又不敢抱,双手一直悬在半空。

“老人家,求您救救他!”

林长生没有回答,先把两指落在孩子颈侧。

颈动脉仍有搏动,却已经快得难以分辨,皮肤冰冷,意识也接近消失。

他低头观察男孩颈部,发现气管已经出现偏移,右侧颈静脉明显充盈。

方子墨急忙汇报。

“右侧呼吸音消失,胸廓隆起,应该是张力性气胸,可普通针头太短,找到的工具又无法保证通畅。”

“判断没错。”

林长生屈起手指,从锁骨下方一路叩向腋前区域。

右胸传出的鼓音空而清晰,与左侧形成鲜明差别。

“为什么没做减压?”

方子墨看向地上的折叠小刀。

“可能有肋骨骨折,体表标志又被肿胀遮住,我不能确定切开位置。”

杜承武红着眼睛插话。

“他刚才把刀举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敢下手!”

方子墨脸色发白,却无法反驳。

刀尖下方是一个清醒的孩子,稍有偏差便可能切断肋间血管,甚至直接刺伤肺组织。

课程里的模型不会喊爸爸,也不会在他手下流血。

林长生看了方子墨一眼。

“怕犯错不是坏事,没把握还要拿刀证明自己,才是真的坏事。”

方子墨嘴唇发干。

“可现在没有胸管。”

“谁说只有胸管能排气?”

林长生打开黑色针盒,目光掠过一排玄霜银针。

他取出其中最粗最长的一根,银针足有一掌长,针尾还连着一枚小巧封帽。

杜承武看得头皮发麻。

“要把这么长的针扎进去?”

“他胸腔里的气正在压迫心肺,再拖两分钟,想扎也来不及。”

林长生用碘伏清理男孩右侧胸壁。

杜承武咬紧牙关。

“您有多大把握?”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按住他的左肩,别让他突然翻身。”

杜承武立刻照做。

方子墨蹲到一旁。

“普通银针是实心的,穿进去也无法排气。”

林长生拧下针尾封帽。

针体中央露出一道极细的中空通道。

方子墨猛地睁大眼睛。

玄霜银针并非全是常见针灸针,其中本就有用于引流、放液与排气的特殊针具。

林长生平日极少动用这一根,因为正常医院有更安全规范的器械。

眼下却没有第二种选择。

“把两盏灯抬高,光线对准右侧锁骨下方,任何人都不准碰灯。”

两名司机立即举起应急灯。

惨白光线落在男孩胸口,淤青、肿胀与浅表血管清楚显现。

林长生左手从锁骨向下触摸,沿肋骨边缘缓慢移动。

骨诊术的感知顺着指腹渗入。

第二根肋骨完整,没有明显断裂。

胸膜腔内压力极高,右肺已被挤压向内侧,纵隔也正向左偏移。

只要找准通道,针尖进入胸膜腔便必须立刻停止。

再多一分,都可能伤到被压缩的肺组织。

“孩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杜天佑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疼……”

“疼说明你还醒着,等会儿会更疼一下,忍住就能喘气。”

孩子没有力气点头,只用手指碰了碰父亲的手背。

杜承武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天天,爸爸在这里!”

林长生让方子墨固定男孩右臂,自己则将针尖贴在第二肋间锁骨中线附近。

方子墨的呼吸瞬间停住。

这是课程里最常讲的紧急减压位置,也是他刚才反复犹豫的位置。

林长生手腕稳定,针尖缓慢刺破皮肤。

杜天佑身体轻轻一颤。

针体进入皮下后,速度变得更慢。

每一层组织带来的阻力变化,都被骨诊术与内气感知清楚传回。

皮下组织。

肌层。

肋间组织。

针尖抵达胸膜前方时,林长生停了半息。

下一刻,他指尖轻轻送入。

“噗!”

高压气体从针尾骤然喷出。

水汽混着极细血雾冲出半尺,在应急灯前形成一片短暂白雾。

杜承武瞪大眼睛。

方子墨更是直接蹲低,确认针尾正在持续排气。

男孩高高隆起的右胸开始缓慢回落。

林长生没有急着完全放气,只用两指固定针体,通过封帽控制排出速度。

“为什么不一次放完?”

方子墨下意识问道。

“肺受压时间不短,快速复张同样可能出事。”

林长生盯着男孩胸廓。

“现在只需要解除致命高压,不是追求立刻恢复正常。”

方子墨脸上发热。

自己学过这条风险,却在真正面对孩子时连第一步都没敢做。

杜天佑忽然剧烈咳嗽。

杜承武本能地伸手去抱。

“别动他!”

林长生喝止得及时。

杜承武的手僵在半空,只敢一遍遍喊儿子的名字。

孩子连续咳了三次,原本几乎消失的胸廓起伏重新出现。

右胸终于能够随着左侧一起抬起。

方子墨立刻把听诊器贴上去。

“右侧出现呼吸音,虽然还弱,但确实恢复了!”

男孩嘴唇上的灰白逐渐退去。

青紫缓慢转淡,脸颊也重新出现了一丝血色。

林长生继续控制排气。

一分钟后,气体喷出的力量明显减弱。

他再次叩诊,右胸鼓音仍在,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空洞。

气管偏移也有所缓解。

杜天佑睫毛颤动,缓慢睁开眼。

“爸爸……”

杜承武俯下身,眼泪落在孩子发梢。

“爸爸在,爸爸一直在!”

“胸口疼。”

“这是救命针,咱们不能碰。”

林长生调整封帽,只保留一条极细的持续排气通道。

“胸腔可能还在漏气,针不能拔,先做三点固定。”

方子墨立即接过纱布。

“我来!”

“纱布只围根部,不准堵住针尾,胶带固定时避开皮肤破损处。”

“明白。”

方子墨这次没有再强调自己接受过什么训练,只一字不漏地照做。

纱布固定完成后,他连续检查几次,确认针体不会因呼吸移动。

男孩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四十多次,逐渐降到三十二次。

杜承武摸着儿子的手,发现那只小手也开始回暖。

从林长生走近,到孩子重新开口喊爸爸,全程还不到五分钟。

围观人群一片寂静。

那根刺入胸口的粗长银针仍在微微颤动,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都忘了议论。

几分钟前,方子墨握着小刀迟迟落不下去。

几分钟后,林长生只用一根银针,便把濒临窒息的孩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诊治完成,患者病情评估为创伤性张力性气胸,纵隔受压,重度缺氧】

【综合评估为胸腔高压缓解,呼吸恢复,循环状态暂时稳定】

【待患者病情进一步改善后,预计可获得三十五点医道积分】

系统提示在林长生脑中响起。

他只是重新摸了一次男孩颈动脉,确认搏动比先前有力。

杜承武忽然跪直身体,额头就要往积水里磕。

“谢谢您救我儿子!”

林长生一把托住他的肩膀。

“留着力气,等会儿还要抬孩子。”

杜承武用力点头。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名年轻司机看着男孩重新有了血色,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

“这老头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韩笑刚从孕妇那边走来,右臂依旧固定在胸前,左手拿着止血纱布与记录纸。

“孕妇胎心每分钟一百三十次,出血没有继续增加,意识也清楚。”

人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两条命都被稳住了。

韩笑没有解释林长生的身份,只把纱布递给方子墨。

“再加一层固定,排气孔必须露在外面。”

方子墨双手接过。

“谢谢。”

韩笑转头看向货车方向。

“老邓的敷料又透了。”

林长生立刻起身。

货车驾驶室旁,血液正沿车门板边缘持续滴落。

钱思远跪在伤腿旁,双手压着伤口周围,脸色比昏迷的司机还要苍白。

老邓左小腿骨茬完全外露,脚部颜色正在快速变暗。

林长生只看一眼,脚步便骤然加快。

“闲人全部让开!”

钱思远抬起头,声音发紧。

“林老师,骨折端可能伤到深部血管了!”

林长生蹲到伤腿旁,伸手摸向冰冷足背。

“不是可能。”

“血管已经被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