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坤和谢承义兄弟二人早半个月前抵达涪州。
谢承坤按照谢承曦的吩咐,来到涪州第一时间,便是以新商行的名义在主街开了一间规模极小的交引铺,作为京城主店的分号。
随后,便是在主街东侧租了间闲置铺面。
至于要做什么买卖,等通知。
承坤和承义一进正堂,看见谢承曦,便双双行礼。
兄弟二人似乎又抽条了,相貌也比之前俊朗了几分。
王少煜不免也有些看得入神。
“表兄,今日你先回去县衙歇息,我们改日再聚。”
谢承曦说道。
王少煜这才回过神:“对,我还没去县衙报道,那我先回去,过两日再来拜会曦表弟。”
谢安将王少煜送出去。
谢承曦便和承坤、承义兄弟俩进了书房。
“顺利吗?”
谢承曦在案后椅子上坐下,对承坤问道。
“曦哥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交引铺已经开业几日了。”
承坤如今十五岁,身姿修长,剑眉星目,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嗯,涪州这赚钱的无非就几样,盐、茶叶、药材以及靠船运流通的丝绸、蔗糖、棉花、瓷器等货物。
码头我还需了解,先把交引铺开了,日后其他买卖,可以慢慢做起来。”
承坤点头:“曦哥放心,接下来,我便开始和当地士绅豪强接触,打入他们的圈子,方便日后行事。”
随后,谢承曦又和他说了些接下来布局的细节。
一旁的承义百无聊赖,拿起桌上的点心便自顾吃了起来。
承义今年十三岁,长相比先前更妩媚了几分。
男生女相,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还以此为傲。
“承义,我让你做的事,可有眉目?”
谢承曦转头看向正在吃绿豆糕的谢承义。
承义用力咽下一口,喝了口茶才回答道:“查到了,那位崔阁老喜欢听曲,我一打听便成了。”
“不错。”
谢承曦从谭延舟口里得知,在这涪州,有一位致仕的前阁老,崔敬钰。
这位崔敬钰,是当年与曹相争宰相之位的人。
此人学问渊博,为官正直,在朝为官时,和谭延舟同属中立一派,两人虽交情不深,但互相敬重。
可随着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这位次辅崔阁老便在党争中败了。
曹相依旧稳坐高位,崔敬钰心灰意冷,索性致仕回乡。
崔敬钰回到涪州后,对官场上的大小官员,都不再接见,将自己和朝廷的关系,撇得是干干净净。
谢承曦之所以想法子要见上这位前阁老一面。
一来他敬重此人为官时为百姓所做的政绩,二来,此人可是眼下最现成的前辈。
他在官场可是个新手啊,若能得此人指点一二,比靠自己摸索来得效率更高。
再加上此人也属中立一派,与自己政见一致,这样的大人物,他是铁了心要结交的。
“城中最有名的戏班和唱曲的清倌人,你都了解了?”
谢承曦又问。
“那戏班的班主是京城教坊我一位师傅的徒弟,已经打过招呼,他们还想让我加入,至于唱曲厉害的清倌人,有三个,我还没来得及结交。”
谢承坤看着自己弟弟,他是没想到的,他还以为弟弟日日带着个当地小厮出去鬼混,却是在替曦哥做事。
“嗯,不着急,慢慢经营便是,崔阁老那边,你多花些心思。”
谢承曦继续吩咐道。
“晓得了,曦哥放心,小山是当地人,让他出去打交道,事情办得快。”
小山,便是他从教坊师傅那买来的小厮,涪州当地人。
谢承曦又和他们兄弟俩交代了些事,随后,便将他们留下来吃饭。
谭嫣听到阿紫说承坤和承义兄弟俩来了,忍不住嘴角抽了几抽。
她还以为这兄弟俩在汴京呢。
怎么还千里迢迢跟来了涪州。
好一个千里共婵娟。
“跟姑爷说我今日胃口一般,晚膳就不去招呼了。”
她顿时觉得没了胃口,对阿紫吩咐道。
阿紫眨了眨眼,刚才夫人还说想吃这吃那,怎么这会就没胃口。
难不成,夫人有了?!
可不对啊,她作为贴身丫鬟,这秘密倒是知晓的。
夫人和姑爷,还没圆房啊!
此等大秘密,她憋在心中实在是有些崩溃,可夫人吩咐过,让她守口如瓶。
这会儿她忽然如梦初醒。
承坤和承义两位少爷,翩翩少年郎,貌美且本事。
他们在姑爷身边做事,深得姑爷信任和喜爱。
可细想一层,她也隐约有了猜测。
她用震惊且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家夫人。
姑爷是个….
谭嫣看她在发呆,又吩咐道:“还不去?”
阿紫这才抿嘴,点头应是,退了出房。
此时在后院东厢,李笙正在看账册。
她如今跟在谭嫣身边做事,学着掌家、管账。
她今日一袭浅青色长裙,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后,本就惊艳的容颜越发动人。
李笙看了看窗外天色,将账册合上,准备去找哥哥。
她刚走到回廊拐角。
迎面,承坤和承义正好被谢安带着往偏厅去。
双方同时停下脚步。
谢承义先愣住:“咦?”
他发现身旁的哥哥不动了。
十五岁的少年,怔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少女身上。
谢承坤看着眼前少女,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那张脸,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另一边,李笙也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好俊俏的郎君。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谢安随即看了看承坤,又看看李笙。
心下了然。
“坤少爷,这位是李姑娘,跟着夫人学管账。”
“李姑娘,这两位是老爷的族弟,承坤少爷和承义少爷。”
承坤这时候才猛然回神,俊脸一下红到耳根,急忙低头行礼:“李姑娘。”
李笙轻轻福身:“见过谢公子。”
旁边的谢承义已经憋不住笑了,一脸兴奋。
哥哥春心动咯。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少女,在这涪州衙门的回廊下。
一眼误终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