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张之维晃了晃脑袋,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掰了掰手指,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顿炸响,像放了一串小鞭炮。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下巴朝前,用鼻孔看着吴邪。
“老头子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话音刚落,张之维周身气势瞬间转变。
原先的他,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穿着道袍,脸上带着点痞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而现在……
张狂。
嚣张。
狂妄。
所有关于狂的词语,一瞬间加持到了张之维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从懒洋洋变成了睥睨天下。
他的站姿变了。
从随意变成了俯瞰众生,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后背挺得像一杆枪,下巴扬起一个嚣张的弧度。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像一把被尘封多年的宝剑突然出鞘,寒光四射,锋芒毕露。
他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道袍下摆哗啦啦地飘起来,袖口鼓得像灌了风。
张之维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金光咒的念完,他的周身瞬间金光大盛。
金色的光从他身体表面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浓郁的金光里。
金光之浓,浓得像实质一样,在他周身凝成了一件金色的铠甲。
铠甲表面流转着一道道金色的电弧,电弧噼里啪啦地炸响,在他身上来回跳跃。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金光照射得发白发亮。
整个演武场都被这层金光照得晃眼,站在最前面的弟子们纷纷抬手遮挡眼睛。
陈明远从指缝里往外看,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才是天师真正的实力吗?”
他感觉自己腿肚子在打颤。
“小子!”
张之维开口,声如洪钟,在演武场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就让你见见我张之维全盛的姿态吧!”
话音刚落,张之维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围观的弟子们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眼前划过,根本看不清张之维的身影。
金色的身影在吴邪身前骤停,金光中伸出一只覆盖着金色铠甲的手,五指成爪,朝吴邪的肩膀抓去。
吴邪见此一幕,看着气势大盛的张之维,眼睛眯了起来。
“好你个大嘴巴!”吴邪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
“之前是把我当做陆瑾了啊,他娘的演我?!”
吴邪心中大怒,牙齿咬得咯嘣响。
这老东西,瞧不起谁呢?
九幽玄雷业火不灭身,瞬间发动。
一层黑金色的盔甲从吴邪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瞬间布满他的全身。
盔甲表面流转着黑金两色的光泽,黑色的是阴雷之力,金色的是天雷之力,两种雷霆之力在盔甲表面交织缠绕,凝成了铠甲。
盔甲的每一片甲叶都棱角分明,边缘锋利得像刀刃,关节处衔接精密,像是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
一圈若有若无的红色火焰,环绕在盔甲的外表。
那是业火。
火焰没有温度,但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火焰每一次跳动,都把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冲过来的张之维看到吴邪身上突然出现的盔甲和业火,金色的眼瞳猛地缩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
上次切磋吴邪还没这玩意儿呢。
这盔甲,这业火,他以前从来没见吴邪用过。
也就是说,这又是这小子新捣鼓出来的东西。
“吴邪!还说你没有焚决?!”
张之维在半空中大骂一声。
他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这小子肯定有焚决这种作弊级的功法。
不然怎么可能每次见面都多出一些新花样?
上次是人皇幡进阶,上上次是九幽玄雷霸体诀,这次又多了红色火焰。
这进步速度,不是开挂是什么?
吴邪蓄势完毕,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蹬成了碎渣,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朝张之维所化的金光冲了过去。
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演武场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黑金色的光,是吴邪。
金色的光,是张之维。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撞击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颤抖。
然后分开,然后在另一个方向再次撞到一起,然后再分开,再撞上。
刘铁山使劲睁着眼睛,眼珠子跟着那两道光芒来回转。
左,右,左,右,左……不对,又跑上面去了。
他的脖子跟着光影转,转了没几下就开始发酸,但他根本顾不上,因为他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陈明远急得直跺脚,他使劲揉眼睛,揉得眼球都红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看到两团光在演武场里疯狂对撞,金色的光和黑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分开,再撞上。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出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我也是!”
旁边另一个小弟子哭丧着脸。
“太快了!”
不只是他们,就连刘铁山这个演武场老手也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高速移动。
这两道光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往往是他刚看到两道光影撞在一起,下一秒这两道光影已经分开了,跑到演武场的另一个角落去了。
好像看他在演武场上空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吴老弟这是……”轮椅上,田晋中努力睁大眼睛。
他调动体内的炁灌注到双眼经脉中,视野里模糊的光影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勉强能看见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手。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再细的就完全看不清了。
两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异人的视觉捕捉范围。
田晋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追着半空中那两道交织的身影。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吴老弟这是和师兄一个境界了啊……”
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田晋中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人比人,气死人啊。
演武场边缘,冯宝宝蹲在青石板上,面前放着一个碗和一个盘子。
碗里装满了白米饭,米饭上堆着红烧肉和青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盘子里放着两个大馒头和一只鸡腿。
她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抓着馒头,嘴里塞得鼓鼓的。
“吭哧吭哧。”
冯宝宝完全不看演武场里那两道打得天翻地覆的身影,只顾低头扒饭。
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去,腮帮子又鼓了一下。
她吃得很认真,眼睛只盯着碗里的肉,嘴角沾着米粒和菜汁,偶尔还会低头舔一下嘴角上的汤汁。
头顶上空,金光和黑金光还在疯狂对撞,巨响声一下接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
冯宝宝屁股底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嗡嗡响,她也不管,继续吃她的饭。
碗里的米饭被她扒了一半,盘子里的鸡腿已经啃得只剩骨头了。
她拿起那只光溜溜的鸡腿骨,对着阳光看了看,确认上面没肉了,然后把骨头往旁边一扔,伸手去拿第二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