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必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既然是上头的命令，那我们再怎么样也能做，就是这么多菜估计一时半会做不出来，两位同志辛苦了，外面冷，先进来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不了不了，我们还得回去复命。”那人摆了摆手，“菜单您先收着，能做我们一会再过来，现在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两人敬了个礼，转身钻回吉普车。
孙必光站在门口，目送着吉普车亮起尾灯，驶入夜色，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转身走回店里。
要的菜不多。
回锅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水煮鱼、辣子鸡，还有一道罗宋汤，点心上要蛋挞、核桃酪。
孙必光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天阳这小子，手艺是真把那些苏联人的胃给抓住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菜单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转身朝后厨走去。
后厨里，灶火已经灭了，几个学徒正在刷锅洗案板，水声哗哗的。
崔天阳正蹲在墙角，拿一块抹布擦自己那口专用炒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孙叔，怎么了？”
孙必光把信封递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刚军区后勤部送来的，苏联专家点名要的菜，说一会再过来拿，天阳你得再累一下了。”
崔天阳接过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看完也笑了：“这些人，还真是不挑，就认准这几道了。”
“马红，赵宇，别刷锅了，照着这菜单再多备点菜。”
崔天阳扭了扭腰，扭了扭脖子。
忙了一天。
绕是他现在身体强度超过普通人，现在也感觉有些累了。
不过刚一看到这个菜单，想到是苏联专家要是东西后。
心里有一个想法，现在崔天阳也彻底确定下来。
现在国内急需苏联专家带来的基础建设。
更重要的，就是这些苏联专家脑子里的知识。
再这方面，崔天阳不说自己自信。
最起码他肯定是在吃这方面最能让这些专家满意的。
这些专家满意了，那国内是不是能在在他们身上更收益？
更受益之后，接下来的公私合营是不是也和你不用担心了？
趁着两个徒弟在备菜，崔天阳把想法很孙必光说了下。
孙必光也止不住的点头。
不过崔天阳想了想，还是说：“明天吧，明天我去周老那一趟，探探口风，看看这些苏联专家的情况。”
不过崔天阳还是觉得，他心有所想，那明天的系统情报，是不是会给一点一下子不到的收获。
如果这条路真的行，崔天阳感觉自己可以选择通过周老跟上面沟通一下。
他愿意给自己的手艺传出去，让更多的人会做这些苏联专家爱吃的菜。
到时候各地的支援建设，说不定都能带来更好的效果。
一遍想着，崔天阳一边将菜单上的菜做好。
等都做好后，已经是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了。
这还是崔天阳第一次在泰丰楼待的这么晚，也是泰丰楼第一次这个时间还没关门。
泰丰楼的其他员工，这时候也基本都回去了，没回去的也都是给崔天阳打下手的。
等把这些饭菜交接给前厅坐着的那个军人后。
孙必光和对方有来了个三辞三让，最后才把钱收下。
目送着对方离开。
孙必光对崔天阳说，“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今天忙的这么晚，明天你多睡会吧。”
崔天阳则是摇了摇头。
现在他的身体强度，每天睡觉时间五六个小时就足够了。
况且，也并不是多累。
“没事的孙叔，我身体可以，明天就照常来吧，就是晚上的时候我得早点走，去周老那一趟。”
“行，这个假准了。”孙必光拍了拍崔天阳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夜色已深，正阳门大街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昏黄的光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投下一个个圆圆的光斑。
崔天阳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各家各户的灯火大多熄了，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煤油灯微弱的光。
他支好自行车，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
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却还透出一线光。
崔天阳走过去，就看到易中海还没回去，正坐在椅子上，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翻看着一本旧书。
听见院门响，把书合上，压低声音问了句：“今天想着给你留饭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崔天阳把帆布袋搁在门边的凳子上，脱了棉袄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
炉子里的煤球已经烧乏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余烬。
他又夹了两块新煤添进去，才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说。
军区后勤部临时来要菜，苏联专家点名要的那几道，做完就这个点了。
易中海听完，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桌上扣着的两个粗瓷碗掀开。
一碗白菜炖粉条，一个白面馒头，还温温的，是吕翠莲临睡前给他留的晚饭，一直在锅里热着。
“吃吧，你舅妈给你留的。吃完早点睡，没啥事等到你回来我就回去了。”
说完，易中海拍了拍崔天阳的肩膀，起身往隔壁院走去。
崔天阳坐在桌前，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还软着，白菜粉条虽然热了好几回了，味道依然实在。
他一边吃一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
军区后勤部深夜来要菜，说明苏联专家对他在王井府饭店做的那几道菜的印象确实深，深到宁愿大半夜跑一趟泰丰楼也要吃上这口。
这跟他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味蕾是最诚实的外交官，胃被征服了，心才会敞开。
公私合营的事，周老虽然已经交了底，但具体怎么操作、上头派谁对接、时间节点怎么安排，这些细节都还没敲定。
如果他能用自己的厨艺给国家争取更多苏联专家的好感，让这些专家在援助期间心情舒畅、倾囊相授，那他在周老面前说话的分量就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