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田深深看了眼周牵牛后说道,“我同意,因为我不想她死。”

周牵牛咬着唇,看着父亲泪流满面。

可事已至此,她不会有半分退缩。

她一定要分家。

“好,既然如此,那我写文书,你们摁个手印。”

周家有读书人,所以有纸笔,当场便写了,周牵牛摁了手印,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文书,内心激动。

白幼娘帮忙给周牵牛收拾了四季的旧衣服,和秦婆婆一起送牵牛去山脚小院。

远离人群后的路上,周牵牛停下,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哎呀,你这孩子是干什么?”

“牵牛不必如此。”

周牵牛道,“今日有你们帮忙我才能顺利分家,谢谢婆婆和嫂子,以后你们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白幼娘道,“其实就算没有你提前找我我也会帮忙的,只不过可能没有那么顺利。”

秦婆婆点头,“我也是。”

原来,今日一早周望给周牵牛递了信后周牵牛就找了她们二人帮忙。

不为别的,只因秦婆婆是村子里除了村长之外最德高望重的人,白幼娘是千户娘子又是读书人,二人是妇人中说话最有分量的。

这也是大哥教她的,他说,“你一人唱戏是‘逆子’,怎么说都是家事。但若有旁人掺和进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也更不容易被人事后说是非。”

三人还没到,就闻到院里传出来一阵饭香,锅铲相撞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悦耳。

秦婆婆诧异,“他们竟然在做午饭?原来宋氏说他们吃午饭是真的。”

白幼娘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因为他们家也吃午饭的。

“秦婆婆,嫂子,小妹。”

周望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们。

秦婆婆和白幼娘答应了一句。

周牵牛只一个‘哥’字出来,喉咙就好像被很多东西堵住了,难过到她说不出来。

周望点了点头,上前默默她的头,“做得很好,辛苦了。”

周牵牛用力摇头,下唇被咬的泛白。

周望轻轻抱了抱妹妹,然后松开,“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快回屋,你嫂子正给你做饭呢。”

说完,他又对秦婆婆和白幼娘说道,“今日多谢婆婆和嫂子相助,请进屋吃个便饭。”

白幼娘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照顾珍娘。”

她这话才刚刚说完,就看到沈珍娘雪白一团的从厨房小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米黄色的酥肉。

“娘,我在这儿,是周叔叔接我过来的。”

沈珍娘扑抓住白幼娘的大腿,白幼娘将她抱起来。

周望说道,“婆婆,嫂子,进屋说话吧。”

他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幼娘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但秦婆婆拉了她一下,“走吧,咱们今天尝尝苏娘子的手艺。”

有了秦婆婆的话,白幼娘这才跟着进屋。

苏穗娘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握住周牵牛的手,在周牵牛哭出来之前,她说,“快进屋把水先喝了,那里面我加了药,你要全部喝完,早早的好起来,我还要你帮我呢。”

周牵牛点头如捣蒜。

她转身进屋后,苏穗娘便挽着秦婆婆往厨房去,“婆婆,正好我有事儿想请教一下。”

“哦?什么事儿?”

……

一刻钟后,饭菜做好,因为时间还早,再加上今日人多,他们便在院子里吃饭。

几人围坐,秦婆婆坐在主位上。

桌上是一盘炒芜菁和一盘野菜炒油渣,再加上一盆白菜汤,还有几碗白花花的大米饭。

对于白幼娘母女来说,这样的菜算平常,但对于秦婆婆来说就算是好的了。

周牵牛吃了药后本来很瞌睡的,但闻着饭菜的香味,她决定撑着身子先把饭吃了再去睡觉。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秦婆婆和白幼娘母女离开后,周牵牛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去苏穗娘的床上睡觉。

苏穗娘在厨房洗碗收拾,周望进来。

挽起袖子便帮忙,“你不是要去田里吗?你去吧,我来洗。”

苏穗娘,“行。”

苏穗娘把背篓里的枯枝都拿出来,先放门边,然后把种子背上、锄头拿上去了田里。

锄头是新的,很好用,一挖一个小坑。

种子丢进去,在埋起来,挑水浇灌后,她坐在田坎边,看似在休息,实则是以手撑地在往田里输送能量。

周望给她送来一碗温水,“喝点水。”

苏穗娘接过,喝完。

“明天我去一趟军营。”

“去军营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训练。”

周望点头,“我知道,就是去看看。”

他只是想去看看战友,看他们的伤是不是好了,哪些死了,哪些还活着……

下午,陈师傅来家里量地,商量用料的问题。

“如果修建木屋的话,咱们这边没有适合的木料,要去十里外的孝镇运,这样一来时间和费用都可能翻倍。但若修土屋就很快了,材料我那儿都有现成的,两天就能搞定。”

“暂时修个土屋吧。”

等存够了银子再直接把全屋推翻重修,修个好的。

“行,那我这就回去安排用料和工人。”

“辛苦陈师傅了。”

“周百户不必客气。”

周望送走陈师傅后进门,便看到周牵牛从里屋出来,他道,“你还生着病,多休息,厨房的活儿有我。”

周牵牛一笑,“睡了一觉,我已经好多了。”

苏穗娘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木铲,笑得温柔和煦,“赶紧进屋,等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周牵牛立刻诶了一声,转身回屋。

周望看着姑嫂二人的互动,心中对苏穗娘再次充满感激。

是因为她,自己和小妹的日子都变了。

真好。

第二天一早,周望去了军营。

但中午的时候,李三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依旧是匆匆忙忙,“嫂子,嫂子,有急事儿找你。”

苏穗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着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周望?”

难道他伤势复发?

李三,“不是,但是是望哥叫我来接你的,你快跟我去军营吧。”

甚至为了方便,他是赶着许副将的马车回来的。

苏穗娘来不及细问转身放下碗,“牵牛,一会儿陈师傅会来做房子,你在家多照看一下。”

周牵牛知道能让李三哥这么着急回来请嫂子,肯定是除了大事儿,“我知道,嫂子快去吧。”

苏穗娘解了围裙便立刻小跑出去。

院外,一辆简单的马车停在路边。

“嫂子,上马车。”

苏穗娘毫不客气的立刻坐上去,但她并未进马车里,而是坐在外面车夫的位置。

李三见状也跳上去,马鞭一扬,喝一声,“驾。”

马车快速走在英雄村的路上,快到村口时,正好迎面碰上刘氏扛着锄头从村外回来。

“小三……你这是带你嫂子去哪儿?”

“娘,军营有急事儿。”